隨著那道威嚴的黃金龍影徹底隱沒于黑暗的山脈之中,一場足以載入洪荒史冊的巔峰對峙,便以一種出乎所有生靈意料的方式,悄然落下了帷幕。沒有天崩地裂的廝殺,沒有血流成河的慘烈,只有一桿長槍的驚鴻一現,和一份在絕對實力差距下,被強行達成的“平等”契約。
那柄懸于眾生神魂之上的黃金長槍雖然已經消失,但其留下的、那股足以凍結一切的鋒銳寒意,卻依舊在每一個海族的心中縈繞不散,恐怕在未來無數的元會里,都將成為它們揮之不去的夢魘。
祖龍依舊懸浮在原地,龐大的青色龍軀一動不動,仿佛一尊被歲月遺忘的古老雕塑。他那雙漩渦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鐘離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情緒復雜到了極點。憤怒、不甘、屈辱、忌憚、困惑……無數種情緒如同翻騰的深海洋流,在他的心中激烈地碰撞、交織,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疲憊與沉重無奈的……長嘆。
他知道,自己輸了。
并非輸在力量的雄厚,而是輸在了“道”的境界與對法則的理解。對方那份古老、沉靜、仿佛與整個洪荒大地融為一體的“秩序”與“守護”之道,在層次上確實要比他那充滿了侵略與擴張的“征服”之道,更為高遠,也更為無懈可擊。那并非簡單的攻防,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降維打擊,自己的力量再狂暴,也無法觸及對方規則的核心。
“鐘離……元龍……”
他默默地咀嚼著這個名字,將這個名字連同那道黃金龍影,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神魂最深處。他明白,從今天起,這片看似已經被他徹底掌控的東海,將永遠存在一個他無法觸及、也不敢去觸及的“禁區”。而他這位剛剛加冕的龍族之主,他的王權從誕生的第一天起便是不完整的。
這是一個無法洗刷的污點,一個永遠橫亙在他帝王之路上的巨大陰影。他可以想象,在未來的歲月中,每當他想要將自己的意志貫徹到東海的每一個角落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片黑暗的山脈,想起那柄懸于眉心的黃金長槍,想起那個平靜地提出“契約”的身影。
但他別無選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不甘與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能做的,只有接受這個現實,然后變得更強!他那顆帝王之心并未因這次的挫敗而破碎,反而被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淬煉得更加堅硬。他要將這份恥辱深埋心底,化為自己不斷向前的動力,強到足以讓他有朝一日,能親手撕碎這份看似平等的“契約”,將那道黃金龍影連同他那片“法外之地”,都徹底從自己的王國版圖上抹去!
一股更為深沉、也更為堅定的野心,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火山熔巖,在他那顆高傲的帝王心中再次緩緩地燃燒起來。
“昂——!!!!!”
祖龍猛地仰天長嘯,發出一聲充滿了復雜情緒的龍吟!
這聲龍吟,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單純的霸道與征服欲,而是多了一絲內斂的、沉郁的、仿佛在向整個世界宣告“今日之辱,來日必報”的誓!其中蘊含的意志之堅定,甚至讓周圍的海水都為之凍結了片刻。
所有匍匐在地的龍族,聽到這聲龍吟都如蒙大赦,紛紛抬起了它們那顆早已被恐懼填滿的頭顱。它們看到,它們的王雖然氣息有些萎靡,但那雙眼眸中的帝王之氣卻并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邃與可怕,如同一片醞釀著滅世風暴的死寂海洋。
它們不知道兩位至高存在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它們只知道,它們的王還活著。這就夠了。對于這些剛剛臣服的子民而,一個強大而不可預測的君主,遠比一個被輕易抹殺的失敗者,更能帶給它們安全感。
祖龍不再看那片黑暗的山脈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羞辱。他猛地一甩龍尾,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他那座位于東海最深處的龍宮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