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鐘離那雙蘊含著審判意志的熔金龍瞳再次睜開,整個東海之淵的法則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改寫。祖龍那由無盡水元素和霸道意志凝聚而成的“征服之海”,仿佛撞上了一道無形卻又絕對堅固的嘆息之墻,所有狂暴的能量都在那審判的目光下,被剝離了毀滅的屬性,化為了最純粹、最溫和的靈氣緩緩消散。
這并非力量層級的壓制,而是“道”的碾壓。
祖龍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征服大道,在對方那如同天道般精密、不容置疑的“秩序”領域面前,竟顯得如此粗糙、如此原始,甚至漏洞百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只懂得揮舞巨斧的野蠻人,闖入了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構成的、正在自行運轉的巨大鐘表內部,他的每一次破壞,都會被那嚴謹的規則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松化解,并最終轉化為推動鐘表運轉的動力。
這怎么可能?!
他才是天命所歸的龍族之主,是洪荒最正統的龍!他的道,是統御萬物、主宰沉浮的帝王之道,怎么可能會被一種聽上去就充滿了束縛與妥協的“規矩”之道所克制?
“這……不完全是洪荒的法則!”祖龍終于從震撼中捕捉到了一絲關鍵。他察覺到鐘離的“秩序”領域雖然完美地契合了這方天地,但其最底層的邏輯,那份關于“契約必須被遵守”的、近乎于偏執的絕對性,卻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異樣的“外來感”。
“你……究竟是誰?!”祖龍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凝重與忌憚。
鐘離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緩緩地收回了那股足以鎮壓一切的審判意志,那遍布周身的金色契約符文也隨之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姿態。他并非不想打,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他此行的目的,是探尋自己穿越的真相,順便找個清靜的地方繼續“退休摸魚”,而不是和這方世界的土著霸主爭奪地盤。與祖龍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法則之戰,固然可以徹底分出高下,但這不符合他的“成本效益”原則,既浪費時間,又容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談一筆交易吧。
“我的來歷,你無需知曉。”鐘離的神念平靜地在祖龍的識海中響起,“我對此地的霸權并無興趣。我來此,只為尋求一處清修之地。”
他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我與你,立下一份契約。以此山脈為界,方圓萬里海域,歸我所有。在此界之內,我自成一國,不受你龍族管轄,不入你霸業版圖。你麾下的龍子龍孫,不得踏入此地一步。”
“作為交換,”鐘離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意味,“我承認你對這片海洋其余疆域的……統治權。你我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祖龍那高傲的帝王心中,轟然炸響!
什么?!
契約?平等交易?
祖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征戰四海,一統龍族,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絕對的力量,是順者昌逆者亡的鐵血手腕!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從未有過“談判”與“交易”這兩個詞匯!只有“征服”與“被征服”!
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黃金龍,在展現出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實力后,非但沒有選擇與他一決雌雄,爭奪這片海洋的最高統治權,反而提出要跟他劃分地盤,搞什么“互不侵犯”的約定?
這在祖龍看來,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被輕視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忌憚。
“契約?!”祖龍怒極反笑,他那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的神念,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地刺向鐘離,“那是弱者為了茍延殘喘,而向強者搖尾乞憐時,才會使用的可悲托詞!在這片海洋,在這方洪荒,力量就是唯一的契約!真理,只在吾的龍爪范圍之內!”
他認為對方之所以提出這種可笑的建議,-->>必定是因為在剛才的意志碰撞中,已經察覺到自己后力不濟,不敢再與自己進行真正的生死搏殺,所以才想用這種看似“平等”的語,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你想在這里擁有一片領地?可以!”祖龍的聲音變得愈發冰冷與殘暴,“那就用你的實力來拿!打敗我,這整個東海,連同我的王座都可以是你的!若是打不敗……”
他那如同漩渦般的龍瞳之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