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和孩子們的關系生疏得可怕,他們看見他,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畏懼和疏離,從來不會這樣抱著他的腿撒嬌,更不會這樣毫無保留地對他笑。
他蹲下身,伸出同樣沾滿泥土的手,輕輕擦掉女兒鼻尖上的一點泥。
“欣欣真棒。”
挖完了土豆,徐洪斌又從隨身的布袋里拿出一包菜籽。
“把地翻一翻,正好把這些種子撒下去,過冬前還能收一茬青菜。”
他抓了一把種子,細致地教徐秋怎么均勻地撒,怎么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細土。
徐秋學得很認真,他前世在商場上叱咤風云,卻從來不知道,一粒小小的種子,也需要如此溫柔的對待。
忙完了自家的地,父子倆又去了老太太那塊已經收完莊稼的菜地。
地里還立著一排排干枯的豆角架子,需要拆下來,把好的木桿和竹竿收好,留著明年再用。
這些活計看著簡單,干起來卻累人。
徐秋前世幾乎沒干過農活,拆了一會兒,就覺得腰酸背痛,額頭上全是汗。
可他看著身旁沉默而有力的父親,看著不遠處還在泥地里打滾嬉鬧的一雙兒女,心里卻涌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踏實。
這才是生活。
是汗水浸透衣背的辛苦,也是看著家人在身邊的安心。
他擦了一把汗,目光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他又想起了于晴。
想到了她肚子里那個還未確定的小生命。
上輩子,就是這個孩子,在明年三月份,于晴跟著村里人上山采茶補貼家用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就那么沒了。
之后她的身體就一直沒好利索。
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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