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是被一陣極輕微的窸窣聲驚醒的。
她睜開眼,借著窗外朦朧的天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正在床尾摸索著穿衣服。
男人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了她和孩子。
于晴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個以前太陽不曬到屁股絕不起床的男人,現在卻為了這個家,天不亮就要迎著風浪出門。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下了床。
“怎么不多睡會兒。”
徐秋穿衣服的動作一頓,回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于晴沒說話,只是走過去,默默地幫他整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她的指尖觸到他的皮膚,一片冰涼。
“外面風還那么大,就不能等風停了再去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怎么也藏不住的擔憂。
“放心。”
徐秋拉住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臺風天,魚都傻,機會難得。我們就在近海,不去遠的地方,有裴順家的大船,穩當。”
于晴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她從桌上拿起水壺,給他灌滿水,又從櫥柜里拿出一個還溫著的紅薯塞進他手里。
“拿著,路上墊墊肚子。”
“嗯。”
徐秋看著她滿是憂慮的眼睛,看著她為自己忙碌的身影,心頭涌上一股暖意。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等我回來。”
徐秋離開家,天色依舊黑沉如墨。
呼嘯的海風卷著咸腥的濕氣撲面而來,吹得人臉頰生疼。
他看了一眼手表,離跟裴順約定的五點還有些時間。
他心里一動,沒直接去碼頭,而是拐向了自家那條小船停靠的地方。
碼頭上空無一人,只有風聲和浪濤拍打岸邊礁石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