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工地上,兩個陌生的身影正在埋頭苦干。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布衫,褲腿上沾滿了泥點,皮膚是莊稼人特有的黝黑,臉上的皺紋里都嵌著歲月的風霜。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正費力地搬著一塊沉重的青石,每走一步,額角的青筋都突突地跳動。
另一個年輕些的,則拿著瓦刀,手腳麻利地砌著墻,動作雖然有些生疏,但卻透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實在勁。
徐秋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這兩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他的老丈人于德海,還有大舅哥于向輝。
上輩子,老丈人于德海看他是一百個不順眼,每次見面都冷著一張臉,話里話外都是對自己女兒嫁錯了人的惋惜和憤怒。
徐秋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快步走了過去。
“爸,大哥,你們怎么來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恭敬。
于德海放下手里的石頭,直起身的瞬間,腰背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徐秋一番,眼神里帶著審視。
“地里的西瓜熟了,給你爸媽他們送兩個過來嘗嘗鮮。”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看你們這兒忙得熱火朝天,閑著也是閑著,就過來搭把手。”
旁邊的大舅哥于向輝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沖著徐秋憨厚地笑了笑。
“妹夫,你這新房蓋得真敞亮。”
“爸,大哥,你們歇著,這點活我來就行。”
徐秋二話不說,脫下身上的褂子,露出精壯黝黑的上身。
他走到于德海剛才搬的那塊青石旁,彎腰,沉氣,雙臂一發力,那塊至少上百斤的石頭就被他穩穩地抱了起來。
他的腳步沉穩,一口氣將石頭搬到了墻角,整個過程不見半分吃力。
于德海和于向輝父子倆都看呆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濃濃的震驚。
這還是那個他們印象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天游手好閑的徐秋嗎?
這才多久沒見,這小子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力氣和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