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風港離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徐洪斌舍不得花錢坐村里的牛車,父子倆只能用扁擔挑著那兩大筐沉甸甸的漁獲,一步一步往家走。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汗水濕透了衣背,肩膀被扁擔壓得火辣辣地疼。
徐洪斌一路沉默,只是偶爾回頭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兒子,眼神復雜。
他想不通,同樣一片海,自己打了半輩子魚,也摸不清門道,怎么這個混小子一出手,就跟魚群約好了似的。
回到家,李淑梅看到那滿滿兩大筐活蹦亂跳的魚蝦,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我的老天爺,你們這是把龍王爺的寶庫給掏了?”
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將漁獲仔細分揀。
品相好的挑出來,準備明天風停了拿去鎮上賣個好價錢。
剩下一些小的,或者稍微有點損傷的,就留著自家這幾天吃。
接下來的兩天,臺風如期而至。
狂風卷著暴雨,整日整夜地呼嘯,天地間一片灰蒙蒙。
村里徹底安靜下來,新房的工地也停了工。
徐秋難得清閑,哪兒也去不了,就日日待在家里。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睡到日上三竿,也不再往外跑。
他會陪著女兒和兒子在屋檐下看雨,用小木棍給他們刻小人玩。
他會幫著于晴劈柴,挑水,干一些以前他從不沾手的零碎家務。
于晴在屋里織著漁網,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院子里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正抱著女兒,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嘴里學著馬叫,逗得女兒咯咯直笑。
兒子在一旁拍著手,也想爬上去。
看著丈夫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從未有過的耐心和溫柔,于晴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她發現自己看他的時間越來越長,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
這個男人,真的不一樣了。
她對未來的日子,忽然有了更多的盼頭。
到了第三天,肆虐了兩天的臺風終于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