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民對顏色十分敏感。
此時漁網一出水,盯著水下的徐春一眼就認了出來。
網中掙扎游動的,正是一條渾身閃爍銀光,尾鰭金黃,口器張頜的黃唇魚。
“草!”這下徐洪斌也不淡定了,激動的抓住網繩,就生怕魚跑了似的催促道:“快拿網兜!”
無需他吩咐,徐夏已經快速抄起網兜,從斜下方兜住了漁網。
其實根本不用這么麻煩,但黃唇魚的價格實在太高了。
15斤以上的就能賣出千元,網中這條長度超過20厘米,目測至少也有兩斤。
千元的市價,放在出海一趟只能賺十幾塊的1980年,這就是堪比黃金的重寶。
四人抓著網兜小心翼翼的拖進船腹,徐洪斌還不放心,又讓大兒子摁住了魚。
這時他才來得及松一口氣,大笑著感慨,“這次是真他媽發財了啊!”
“這條少說也有兩斤!”徐夏蹲在船艙,不斷用手比劃大哥按住的魚。
就連一向沉穩的徐春,此時臉上也掛滿了欣喜的笑容,“有這條魚,什么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看著三人臉上的笑容,徐秋感到由衷的開心。
因為這是自他記事以來,父親第一次因他而開懷。
所以即便這是夢,徐秋也想延續下去。
想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看向父親,笑著道:“爸,您剛才說我是什么來著?”
“我哈哈!”老徐難得尷尬,撓撓頭又一把拍在他肩膀上,“臭小子干得不錯!”
“小秋這一網哪里是敗家,發家才對。”大哥徐春投來贊許的眼神。
徐夏跟著揶揄:“爸你剛才不是說要打死小秋嗎,怎么就拍這么一下?”
三兄弟一人一句,給老徐說的臊的不行。
玩笑過后,徐秋便問道:“現在可以先回去賣魚了吧?”
“回回回,得趕緊回去把這寶貝給出手了。”老徐沒有片刻猶豫,當即就決定回家。
聞,徐秋暗松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他對自家老爹還是足夠了解的。
老徐這人雖然嘴上臟話不斷,但性格十分穩重。
有了收獲也不會貪,只講求落袋為安。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離開這片海域,擺脫即將到來的風暴。
徐秋當即撐船轉向,往海岸方向劃動。
見他動作急切,徐洪斌斥道:“臭小子這么著急回去,是不是又約了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
聽著是訓斥,但他的眼里無半分責怪,反倒滿是欣賞。
敗家玩意兒終于出息了一回,他回去就能找老劉那幾個狗日的好好說道說道了。
“小秋放心去喝,今天爸要是攔你,我就幫你攔著爸!”
“有了這條魚,以后你就是天天喝酒爸也說不了什么了。”
徐春徐夏二人心情也是格外的好,此時紛紛幫腔。
唯獨徐秋沉默劃船,不做回應。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劃船上岸。
這場纏繞了他幾十年的噩夢,如今終于有了不同的結局。
不論結局是什么,都代表著這幾十年的煎熬,可以結束了。
只要駛出這片海域,只要帶父兄脫離風暴,只要上岸!
心念及此,他越劃越快。
只期盼著見到海岸,然后夢醒,擺脫夜夜詰問內心的煎熬。
可是許久過后
聽著鼎沸的人聲傳入耳朵,鼻尖傳來熟悉的魚腥,老舊的漁貿市場映入眼簾,徐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