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了。
偌大的東廠,頃刻間變得空空蕩蕩。
晚風吹過庭院,卷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楊凡一個人站在院子中央,站了很久。
他緩緩轉身,走向那扇敞開的東廠大門。
他伸出手,握住兩扇厚重的門環。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他緩緩合攏。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東廠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楊凡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脫下身上那件飛魚服,換上了一身早已備好的白衣。
那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繡春刀。
他坐到桌邊,從懷里拿出一塊柔軟的白布,開始擦拭刀身。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
從刀柄的纏繩,到護手的血槽,再到狹長的刀身。
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暗紅色的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看著刀身里的倒影,輕輕開口。
“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刀身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
夜,過去了。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紙,照在楊凡臉上時,他睜開了眼睛。
他站起身,將那把擦得光可鑒人的長刀,重新掛回腰間。
他推開房門,穿過空無一人的庭院,走到了東廠的大門前。
他伸出雙手,按在門板上。
用力一推。
厚重的大門,向外打開。
門外,晨光萬丈。
楊凡一人,一刀,走出了東廠的大門,走向皇宮的方向。
他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決絕,且再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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