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人潮,堵住了東廠門前的整條街道。
他們不敢沖擊東廠的大門。
“撲通。”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第一個跪了下來,朝著東廠大門的方向,重重磕頭。
“求楊督主開恩!”
“求您救救我們,救救這滿城的百姓吧!”
他的哭喊,像是一個信號。
“撲通,撲通。”
跪倒的聲音,連成一片。
成百上千的百姓,跪在了東廠門前,哭喊聲匯成一片巨大的噪音。
“求楊主事犧牲自己,救救大家吧!”
“您大仁大義,我們給您立長生牌位!”
“我家里還有三歲的娃娃啊!求您了!”
小林子站在楊凡身后,看著門外那一張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聽著那些刺耳的哀求。
他的臉漲得通紅,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干爹!”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這群這群混賬!”
他猛地向前一步,就要拔刀。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楊凡的手。
小林子回頭,看見了楊凡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楊凡看著門外跪倒的人群。
“他們只是想活。”
他緩緩開口。
“沒什么錯。”
“錯的是那個覺得可以隨意剝奪他們生命的人。”
小林子愣住了,他不懂。
他不明白為什么干爹還能如此平靜。
楊凡收回目光,不再看外面那些人。
他轉身,向著東廠深處走去。
“小林子。”
“孩兒在!”
“東廠在京中的弟兄,還有多少信得過的?”
小林子跟在他身后,快步回答。
“核心的緹騎和番役,還有三百余人,都是跟您從詔獄里殺出來的,絕對忠心!”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