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找鑰匙,也沒有試圖去撬開鉚釘。
他并指如刀,掌心一抹微弱的金光亮起。
對著鐵盒的邊緣,一劃而下。
嗤啦。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堅硬的鐵盒,像是豆腐一樣,被他的指尖劃開了一道口子。
楊凡將整個盒蓋掀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神功秘籍。
只有幾封用油紙包好的信,和一本巴掌大小,由羊皮縫制而成的殘破卷軸。
楊凡先拿起了那幾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字跡卻遒勁有力,透著一股不甘與瘋狂。
他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越看,他眼中的驚駭就越濃。
這些信,是李嵩寫給自己,卻從未寄出的。
它們像是一本日記,記錄了他一生最大的秘密。
原來,李嵩并非生來就是宦官。
他本是前朝一個武將世家的遺孤,年幼時被仇家追殺,機緣巧合之下,被玄天宗的一名外門弟子所救。
那名弟子見他根骨不錯,便將他帶回宗門,當了個記名雜役。
李嵩在信中寫道,玄天宗,根本不是什么仙家門派。
那就是一個高高在上,將整個世俗王朝視為牧場的怪物。
皇帝是他們選定的牧羊人。
而大明江山,連同這億萬萬的百姓,都只是他們圈養的牛羊。
他們收割的,是“氣運”。
李嵩親眼見到,每隔十年,宗門就會派人下山,用秘法從大明龍脈中抽取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每一次抽取,都會讓天下大亂,天災人禍不斷。
他想反抗。
可他在宗門里,連螻蟻都不如。
于是他找了個機會,自殘身體,逃下了山。
他混入宮中,一步步往上爬,不擇手段地攫取權力。
他想當皇帝。
他想將這天下的氣運,全部匯聚到自己身上。
他想用這人間至高的力量,去對抗那些所謂的“仙人”。
他不想做狗。
他想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人。
信的最后,李嵩寫道。
“吾道孤矣,不知后來者,可見此信,可知我心?”
楊凡放下信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信紙上那一行行字,仿佛看到了那個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在無數個深夜里,寫下這些不為人知的掙扎與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