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兒子愚鈍。”

他的額頭觸地。

“兒子只是干爹手上一把刀，您指向哪里，兒子就砍向哪里。”

“至于這天下大事，朝堂博弈，兒子不懂，也不敢懂。”

李公公看著跪在地上的楊凡，沒有讓他起來。

“咱家是問你的看法。”

“兒子的看法，就是干爹的看法。”

楊凡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沉穩清晰。

“干爹認為寧王該死，兒子就去取他的人頭。”

“干爹認為此事需緩，兒子就絕不多看北境一眼。”

李公公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那笑意，并未到達眼底。

“陛下還賞了你一樣東西。”

他說。

“是。”

楊凡沒有抬頭，雙手從懷中取出那塊沉甸甸的金牌。

他高高舉起，捧過頭頂。

“陛下天恩，御賜金牌。”

“兒子一介奴婢，何德何能，敢持此重器。”

“此物，理應由干爹定奪。”

金牌在燭火下反射著光芒，將李公公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那塊令牌，看著上面盤踞的五爪金龍，久久沒有語。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楊凡跪在地上，保持著高舉金牌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手臂開始發酸，額頭也滲出了汗。

不知過了多久。

李公公終于動了。

他伸出手，卻沒有去拿那塊金牌。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楊凡的手腕上。

“起來吧。”

他的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一些。

楊凡依站起，金牌依舊捧在手里。

“皇爺賞你的，就是你的。”

李公公看著楊凡的眼睛。

“咱家的人，有出息，咱家高興。”

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