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的百官散盡,只留下空曠與死寂。
皇帝朱由校從御座上走下,龍袍的下擺掃過光潔的金磚。
“走走吧。”
他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帶著一絲回音。
楊凡躬身應是,跟在皇帝身后半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過長長的宮道。
日頭正好,琉璃瓦反射著金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沿途的宮女太監紛紛跪地,頭顱深埋,不敢直視天顏。
楊凡的視線只落在皇帝腳下那片三尺見方的地面上。
他能聽到皇帝平穩的呼吸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最終,皇帝在一座殿宇前停下了腳步。
御書房。
門口的兩個小太監推開厚重的殿門,一股沉香與墨卷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皇帝走了進去。
楊凡跟了進去。
殿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日光與聲響。
“都下去。”
皇帝揮了揮手。
殿內侍奉的太監們魚貫而出,連同門口的守衛,都退到了院子之外。
偌大的御書房,只剩下君臣二人。
朱由校走到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后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奴婢不敢。”
楊凡垂首立著。
朱由校也不勉強,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隨意翻看著。
“劉兆的案子,從頭到尾,給朕說一遍。”
“是。”
楊凡開口,聲音平穩。
他從如何發現趙楷的異常,到如何設局引出其黨羽,再到最后如何從趙楷口中撬出劉兆這條線,都一一講明。
他講得極為詳盡,卻不帶任何個人情緒,仿佛在復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案卷。
朱由校一直沒有抬頭,只是靜靜地聽著。
御書房里,只有楊凡不疾不徐的敘述聲,和皇帝翻動奏折的沙沙聲。
“你家里是哪的?”
皇帝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