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詔獄。
潮氣順著石壁往下滲,匯聚在鋪地的黑黃稻草上,散發出腐爛的氣味。
鐵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一束昏黃的燈光照了進來,剛好落在楊凡的臉上。
趙楷的臉出現在小窗外。
“楊檔頭,想清楚了嗎?”
楊凡靠著墻壁坐著,沒有動。
“想清楚什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趙楷笑了。
“想清楚那封真正的密信,藏在了哪里。”
“還有,殺了侍郎府仆役小五的罪,你認還是不認。”
楊凡閉上眼睛。
“我沒殺人,也沒見過什么密信。”
趙楷的臉從小窗后消失。
“咣當。”
沉重的鐵鎖被打開。
趙楷帶著兩個手持水火棍的番子走了進來,牢房的門在他們身后關上。
“看來楊檔頭是記性不好。”
趙楷從腰間抽出一根軟鞭,在手心拍了拍。
“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他眼神一厲。
“打!”
兩個番子舉起水火棍,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棍子裹著風聲,沉悶地落在楊凡的背上,腿上。
楊凡咬緊牙關,身體蜷縮起來,一聲不吭。
血很快就從他的囚衣下滲了出來,染紅了一片稻草。
趙楷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怎么樣,想起來了嗎?”
楊凡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著一顆碎牙。
“趙百戶,屈打成招,這就是你的本事?”
趙楷的臉色沉了下去。
“嘴還挺硬。”
他站起身,從旁邊番子手里拿過一個燒紅的烙鐵。
烙鐵的頂端,是一個“囚”字。
“這是給死囚犯用的。”
趙楷將烙鐵湊近楊凡的臉。
“我數三聲。”
“再不說,我就在你這張還算干凈的臉上,留個記號。”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皮肉仿佛已經開始卷曲。
“一。”
楊凡的呼吸停住了。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