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從那座偏殿出來,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他穿過寂靜的宮道,影子被巡夜燈籠拉得很長。
他徑直走向長青宮,走向李公公的院子。
守門的兩個小太監見是他,連通報都省了,躬身讓開一條路。
李公公還沒睡。
他正坐在燈下,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修剪著一盆文竹的枝葉。
屋子里沒有旁人。
楊凡走進去,跪在地上。
“干爹。”
李公公手上的動作沒停,眼皮也沒抬。
“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早就知道結果的事。
“是。”
“陳妃找你,所為何事?”
李公公剪下一截枯黃的葉子,丟進旁邊的銅盆里。
楊凡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他將與陳妃的會面,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復述了一遍。
包括安樂王的三次“意外”,包括那十萬兩銀票和人手名冊,也包括陳妃最后那句賭命的問話。
他說完,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銀剪修剪枝葉的“咔嚓”聲,一下,又一下。
許久,李公公放下了剪子。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答應了?”
“奴才答應了。”
“你把這事告訴咱家,就不怕咱家怪你自作主張?”
李公公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楊凡身上。
楊凡的頭叩在地上。
“奴才是干爹的人,辦的自然也是干爹的事。”
“奴才的命是干爹給的,沒有干爹點頭,奴才不敢替別人賣命。”
李公公喝了一口茶,嘴角挑起一個弧度。
“算你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