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響,被人從外面拉開。
兩名禁軍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站在楊凡身邊。
“出來吧。”
其中一人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楊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重見天光,他微微瞇了瞇眼。
御藥房的院子里,李公公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禁軍分列兩旁,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管事太監跪在李公公腳邊不遠處,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公公明鑒!奴才真的是被小路子那個畜生給蒙蔽了!”
“都是他!都是他嫉妒楊凡得了您的青眼,才想出這么個毒計來陷害同僚!”
“奴才奴才只是失察,奴才治下不嚴,奴才有罪!求公公饒了奴才這一次吧!”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磕頭,額頭在青石板上撞出沉悶的響聲。
李公公用杯蓋撇著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似乎有些動搖。
畢竟,小路子已經認罪,人贓并獲。
為了一個剛提拔的雜役,再動一個管事,事情就鬧得太大了。
管事太監見狀,哭得更兇了。
“奴才對公公您忠心耿耿啊!求公公看在奴才侍奉多年的份上”
楊凡被禁軍帶到場中,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上前一步,對著李公公跪下。
“公公。”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管事太監的哭嚎聲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楊凡沒有提自己被陷害的事,一個字都沒有。
他抬起頭,直視著李公公。
“奴才有另一件事,要向公公稟報。”
李公公終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了楊凡臉上。
“說。”
“奴才之前在整理庫房卷宗時,發現御藥房的賬目有些問題。”
楊凡的聲音很平穩。
“有一批珍稀藥材的去向,似乎與安樂王府有關。”
安樂王三個字一出口,李公公身子微微前傾。
跪在地上的管事太監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著楊凡,像是要用眼光把他殺死。
“你血口噴人!”
他厲聲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楊凡!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挾私報復!公公,他這是被揭穿了罪行,想要胡亂攀扯,拖人下水啊!”
楊凡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始終看著李公公。
“臘月初三,甲字號庫房入庫西域雪蓮三株,記檔人王喜。”
“臘月初七,出庫一株,記為‘風寒損耗’,但領用人簽的卻是安樂王府的長史,李茂。”
管事太監的身體開始發抖。
楊凡繼續說了下去。
“臘月十九,入庫東海珍珠一斛,成色上佳。記檔人還是王喜。”
“臘月二十五,出庫三錢,記為‘配制寧神丹損耗’,可領用人一欄,簽的還是李茂。”
“還有上個月”
楊凡不緊不慢地報著一連串的名字、數量,以及入庫和出庫的具體日期。
這些數據,精確到了時辰。
這些細節,只有他和卷宗的當事人才知道。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楊凡清晰平穩的敘述聲。
管事太監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不明白。
那些卷宗堆在庫房最里-->>面,落滿了灰塵,有些甚至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個雜役,只是去整理過幾次,怎么可能記得這么清楚!
楊凡說完最后一筆賬目,停了下來。
他看著管事太監,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