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最恨,會咬主人的狗。”
他伸出手,拍了拍楊凡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瓷器。
“年輕人有點本事是好事,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記住,你的本事是雜家給的,雜家能給你,也就能隨時收回來。”
楊凡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垂首。
“奴才的命都是公公給的,不敢有二心。”
“最好是這樣。”
李公公收回手,重新走回書桌后。
他臉上的冷意消失了,仿佛剛才的敲打從未發生過。
“你的記性不錯,留你在雜役房,屈才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
“司禮監的檔案房,積壓了過去三年的機密卷宗,一直沒人能理得清楚。你去,把它們給雜家分門別類,整理出來。”
楊凡心中一動,抬起頭。
“公公的意思是?”
“給你十天時間。”李公公將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扔在桌上,“把所有卷宗全部過一遍,不僅要整理好,還要把里面的錯漏之處,給雜家一一找出來。做好了,雜家重重有賞。做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
這是一個看似重用,實則艱巨無比的任務。
三年的機密卷宗,堆起來怕是比人還高。
十天內全部看完,還要找出錯漏,這對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這既是考驗,也是一種變相的囚禁。
楊凡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跪下領命。
“奴才遵命!定不負公公所托!”
“去吧。”李公公揮了揮手。
門外,先前那個引路的小太監早已等候多時。
他接過鑰匙,帶著楊凡穿過數道宮門,來到一處偏僻的院落。
院子深處,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朱漆的木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
這里就是司禮監的機密檔案室。
小太監打開銅鎖,推開沉重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灰塵與陳年紙墨的氣味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上面塞滿了落滿灰塵的卷宗,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楊哥,就是這里了。”小太監躬身道,“您這十天的飲食,會有人按時送到門口。除了茅廁,您不能離開這間院子半步。”
“知道了。”楊凡點頭。
小太監不再多,轉身退了出去。
沉重的木門在楊凡身后緩緩關上,接著,是銅鎖落下的聲音。
門外,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面看守。
名為整理,實為軟禁。
楊凡站在如山高的故紙堆中,環顧四周。
他沒有畏懼,也沒有沮喪。
他的眼中,反而透出一股灼熱的光。
司禮監,是大明內廷權力的中樞。
這里存放的機密卷宗,記載著過去三年,這座皇宮,乃至整個大明王朝最核心的秘密。
對他而,這不是考驗。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書架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
吹去上面的浮塵。
卷宗的封皮上,是三個古樸的毛筆字。
御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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