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慈,你……”
沈慈搶過話頭,“我不想聽廢話。”
容淵張了張嘴,最后也只是問道:“為什么?”
“沒有那么多為什么,我的精力有限,真心只有一顆,不想再浪費在你們身上。”
她回頭看向正在店內忙忙碌碌的步染塵幾人,甜甜地笑道:“我有了更加值得的人了,至于你們……”
“自打我回上云宗起,沈清瑤就從未停止針對我,其余同門,包括你,都因為我出身凡界,便認定我不是什么好孩子,對我傲慢,無禮,討人厭。”
容淵下意識反駁:“小慈,你太固執了,我們只是想把你教好,況且,瑤瑤她很在意你,是你一直欺負她。”
沈慈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她真的不想再解釋了,有些話說太多遍,很累。
她淡淡說道:“我不過肉體凡胎,她自小就開始修煉,你告訴我,我如何欺負得了她,還有什么叫教好我?凡界來的就不堪了嗎!馮修遠,韓麗珠,天縱奇才,靈竹峰首席弟子,他們是很厲害,你覺得他們被教得很好嗎?”
容淵微微怔住,只聽沈慈繼續輸出:“自始至終,有偏見的,固執的,到底是誰?”
“就是因為這些偏見,每當我和沈清瑤有了任何矛盾,你們就認定了是我的錯,否定我的人品,打我戒鞭,罰我長跪思過,我說破天也沒人信我!”
沈慈回想起從前那個怯懦又荒唐的自己,只覺得滿心委屈洶涌難抑,只想一口氣全部傾吐:“我沈慈回想這些年,從未做過一件壞事,你,還有我父親母親兄長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沈清瑤,何曾愿意信我半分?”
“她想要的東西,不管是漂亮的衣裙,首飾,還是法寶靈器,不用開口,你們就能想盡辦法為她尋來,可我呢……我只想要一點點的目光,一點點認可和關愛,大家就罵我不識好歹,可是明明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不僅如此,上一世她為了幫沈清瑤補足靈力,丹田破損,好不容易得來的一丁點關愛和愧疚,卻在沈清瑤清醒之后不復存在。
容淵喉頭一動,低聲道,“這些……你以往為何不說?”
沈慈像是聽到極其可笑的話,氣得笑出聲來,“你確定我沒說過嗎?”
只不過,她說什么錯什么,做什么錯什么,上一世,沈慈太過年幼,她以為是她不夠好,不夠厲害,死了一次才明白,同樣的事情換作沈清瑤,一定不會是這個下場。
她語氣轉冷:“容淵,我還有正事要做,不想橫生枝節,麻煩你管好靈竹峰的弟子,還有沈清瑤和宋鶴羽,下次再來煩我,耽誤我做生意,我會直接動手,如今我打不過你們,但對付沈清瑤綽綽有余,別逼我。”
容淵猛地抬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痛色,“小慈……你到底為什么變成這樣?!”
沈慈起身下地,“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管不好你的師弟師妹,那就別怪我我對上沈清瑤就絕不手軟。”
她頓了頓,指了指桌上的鍋子:“一會兒涮菜的錢,別忘了結。”
說罷也不再理會容淵,轉身便進了廚房幫忙。
容淵望著那道毫不留戀的背影,怔忡片刻,下意識夾起一片涮肉送入口中,香,是那種滾燙又鮮活的香。
他望著鍋中裊裊升騰的熱氣,忽然想起從前在上云宗,沈慈也總是悄悄為他準備許多人間的吃食,也是這般煙霧蒸騰、暖意融融。
那從來不是什么上不得臺面的大雜燴,而是那個小姑娘笨拙又熱烈地,捧給他的、她最愛的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