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棲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澄,墨瞎子,墨老鬼,清冷如玉,不沾凡塵。
他在織衣服?還讓自己看見了,這傳出去可得了。
但墨澄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回道:“嗯。”
他想起那個小丫頭,總穿著粗布衣漫山遍野跑,成天爬樹下田,種地鋤草,他送的那件月華裙,被她寶貝似的收著,舍不得穿。
她才八歲,明明該是天天都要換一件裙子的年紀。
君棲野嘴角抽了抽,“墨家的祖傳功法月煉千絲,你拿來織衣裳?”
墨澄:“你還要重復多少次?”
他指尖未停,流光絲線自腕間流轉,又一件鵝黃色的小裙漸漸成形,袖口還綴著幾朵細致的小花。
君棲野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山下宗門里那個小丫頭?”
見墨澄微微頷首,君棲野嗤笑一聲,“一個小丫頭而已,你和蕭烈,一個仙君,一個雪域狼王,真是好出息。”
墨澄手中動作一頓,平靜地望過來。
雖未語,君棲野卻默默退了半步。
只聽墨澄淡淡開口:“很閑?”
“很閑話,去山下幫她把水澆了。”
君棲野:“……”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了修長如玉的手指,“你看清楚我這是什么?”
“本尊眼盲。”
“你少裝!”
“本公子這雙手,是執劍的,煉器的,你讓我給那小丫頭澆水?”
半個時辰后
君棲野站在仙氣飄飄院外的田埂上,有些驚訝,許多年前他們六人剛到這里之時,這宗門一片荒蕪,死氣沉沉,如今各處都種上了花草樹木,尤以桃樹為盛,遠遠望去燦若朝霞。
溪水自石間輕快流過,一派生機盎然。
院中,月螢花開得正盛,幽藍光華靜謐流轉,君棲野輕揚嘴角:“倒真有幾分本事。”
他指尖微抬,靈流隱現,清溪之水應勢而起,化作細密靈雨簌簌灑落田壟之間。
正要收勢,他眼波一轉,忽然瞧見一株金輝朦朧的蓮植亭亭而立。
君棲野腕間折扇“唰”地展開,竟在頃刻間化作一柄竹骨紙傘,他執著雨傘緩步上前:
“破障金蓮子?”
這可是煉制筑基丹的主要材料,價格不菲。
可他明明記得……這宗門不是窮得連西北風都喝不上了么?
流光秘境
沈慈在巖洞內睡得正香,步染塵偷偷掀開眼皮,見兩人好像都睡著了,便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盤膝捏訣,引動秘境中稀薄的靈氣納入體內,此地雖險,靈氣卻比外界充裕,一刻也不能浪費。
他剛閉上眼,就聽見石粥粥壓得極低的氣音從旁傳來:“老三,你怎么也變得這么勤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