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罪名,別說他們三個,就是他們背后的內衛府,都擔不起。
女帝,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當成棄子,來平息這場風波。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誰也沒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呃……”
廊柱下的李顯,在經歷了求死、崩潰、驚嚇等一系列高強度精神沖擊后,他那雙驚恐的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脖子一歪,竟是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位曾經的大唐皇帝,以一種極其不體面的方式,退出了這場關于他生死的對峙。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癱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廬陵王,表情復雜。
紅袖:“……”
內衛頭領:“……”
陸羽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李顯雖然窩囊,但暈得……倒也算是恰到好處。
“好了。”陸羽拍了拍手,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發號施令,“現在,都聽我的。”
他先指了指紅袖:“紅袖姑娘,勞煩你的人,將廬陵王殿下扶進屋里好生照看。記住,在我那支迎接圣駕的儀仗隊抵達之前,殿下若是有半點差池,我唯你是問。”
紅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陸羽手中的敕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揮手讓兩名女衛將人事不省的李顯抬進了書房。
接著,陸羽又轉向那三名內衛。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溫和無害的模樣,可說出的話,卻讓三人如墜冰窟。
“三位,也辛苦了。”他笑道,“從現在起,你們的任務,就不是sharen了,而是保護。你們守在院外,和公主府的人一起。若是有什么宵小之輩,敢來驚擾殿下,格殺勿論。”
內衛頭領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陸羽這是在用他們自己的邏輯,將了他們一軍。他們不能殺李顯,就必須保證李顯活著。否則,李顯若是死于他人之手,這口黑鍋,他們一樣要背。
“怎么?不愿意?”陸羽的笑容淡了下去,“還是說,你們想現在就沖進去,把公主府的人也一起殺了,再殺了廬陵王,然后指望能瞞天過海?”
“……屬下,遵命。”
內衛頭領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四個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從獵人,變成了看門狗。
一場足以讓房州血流成河的危機,就這么被陸羽三兩語,化解于無形。他以一種近乎于蠻橫的方式,強行建立起了一個由三方勢力構成的、脆弱的保護圈。
院內,暫時恢復了平靜。
陸羽負手而立,抬頭望向那輪殘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總算,是把這最危險的一關,給熬過去了。只要拖到青鳥那支“儀仗隊”抵達,將事情徹底鬧大,李顯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松的這一剎那,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如同九幽寒風,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致命威脅!
來自酷吏丘神績的天羅地網(紅)已鎖定宿主!預計抵達時間:六個時辰!
系統緊急提示:丘神績的任務目標,并非廬陵王李顯……
……而是宿主你!
陸羽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布局,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女帝是要殺李顯,而他是那把刀,或那個見證者。
可他錯了。
錯得離譜。
女帝的棋盤上,從來就不止一步棋。內衛是殺李顯的,是為“實”。他陸羽大張旗鼓去接人,是為“名”。
而丘神績的三千金吾衛,既不是來監視他的,也不是來保護他的。
他們是來……殺他的!
女帝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房州!無論他救不救李顯,無論他是否完成了任務,他的結局,都早已注定!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以為自己是那只黃雀,卻不知,在更高處,還有一雙屬于獵人的、冰冷的眼睛。
他與女帝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露出了其下最冷酷、最無情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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