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補充道，“在下技藝粗淺，還望公主殿下，手下留情。”

這最后一句，帶著點玩笑的意味，瞬間沖淡了朝堂上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噗嗤。”

這次，又是太平公主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方才還氣得發抖，此刻見陸羽這般游刃有余地接下戰書，心中那塊大石瞬間落地，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驕傲與安心。

哼，算你識相！就不該為你擔心！

武則天看著殿下應對自如的陸羽，鳳目中的滿意之色，愈發濃郁。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臣子。不僅能為她披荊斬棘，更能為她裝點門面。在任何場合，都能撐得起大唐的體面。

“好！”阿史那·朵顏的眼中，終于爆發出棋逢對手的璀璨光芒。她要的，就是他這份坦然應戰的膽魄！

“陸侍郎快人快語，不愧是我看中的對手！”她朗聲笑道，“三日之后，曲江池畔，我等你！”

“好。”武則天一錘定音，從御座上緩緩站起，俯瞰著眾人，“此事，就這么定了。屆時，朕會親臨。太子，百官，隨駕。”

天后，要親臨觀戰！

這一下，比試的規格，被提到了最高。這不再是兩個人的私下較量，而是一場萬眾矚目，甚至會載入史冊的盛事。

“退朝——”

內侍監悠長的唱喏聲響起，百官躬身行禮。

陸羽隨著人流向殿外走去，立刻便被幾名相熟的武將圍住。

“陸侍郎，你太沖動了！”

“那突厥女人的騎射之術，聽聞在草原上都難逢敵手，你……”

“要不，這幾日來我府上，我教你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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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同僚們善意的擔憂，陸羽只是微笑著一一拱手致謝。

他剛走出太極殿的門檻，一道香風便自身后襲來。

“陸羽！”

太平公主幾步追上他，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一旁的廊柱后，那雙明亮的丹鳳眼，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是不是瘋了？！”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氣急敗壞，“你還真敢答應她？還‘舍命陪公主’？我看你是被那個狐貍精迷了心竅！”

陸羽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殿下，君前無戲。天后都金口玉了，我還能拒絕不成？”

“我不管！”太平公主蠻不講理地說道，“騎馬射箭，你怎么跟她比？萬一……萬一你摔了傷了，怎么辦？！”

她說著，眼圈竟有些微微泛紅。那份擔憂，不似作偽。

陸羽心中微動，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焦急面容，忽然覺得，這刁蠻公主，似乎也沒那么討厭。

他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殿下，你覺得，一只在長安城里養尊處優的雀兒，能斗得過一只來自草原的鷹嗎？”

太平公主一愣，不明白他為何這么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當然……當然斗不過。”

“那……”陸羽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他湊近了一些，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如果這只雀兒，它不是雀兒，而是一只……會噴火的鳳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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