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朵顏的聲音,如同一支淬了冰的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太極殿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最后一句“可敢應戰”,擲地有聲,余音繞梁。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比方才更加詭異的死寂。如果說之前的唇槍舌劍是暗流涌動,那此刻,便是圖窮匕見。
不論文采,不談兵法。
騎、射、琴。
這是最原始、最直觀的較量。前兩者,是草原兒女刻在骨子里的天賦;后者,則是中原士人引以為傲的雅藝。
這已經不是國事,這是指名道姓的,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最赤裸的挑戰。
“瘋了,這番邦女子當真是瘋了!”
“陸侍郎乃是文臣之首,豈能與她比試這等粗鄙武藝?”
“噓……小聲點!你看天后的臉色……”
百官之中,壓抑的議論聲如蚊蠅般嗡嗡作響。
裴炎垂著眼簾,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他身后的劉祎之等人,更是激動得面皮微微發顫。
妙啊!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陸羽最擅長的,便是那張顛倒黑白的嘴,和那一肚子陰詭的算計。可如今,人家不跟你玩這些虛的了。直接上馬,拉弓,撫琴!
你陸羽一個靠筆桿子吃飯的江南書生,騎過馬嗎?拉得開弓嗎?就算你懂些音律,難道還能比得過自小浸淫此道的貴族?
這三場比試,他只要輸一場,那剛剛在朝堂上建立起的“無所不能”的光環,就會瞬間碎裂。若是三場皆輸,那更是會淪為天下最大的笑柄!
太子李旦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焦急地望向陸羽,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這位無所不能的先生,被逼入了一個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