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開花!”
這四個字,不似金鐵交鳴,卻比最鋒利的刀刃更能割裂人心。它們輕飄飄地從陸羽口中吐出,卻重逾千鈞,砸得滿帳的宿將悍卒,一瞬間都失去了語的能力。
所謂的“中心開花”,并非兵法典籍上的專有名詞,卻比任何生僻的術語都更形象,也更瘋狂。它意味著,放棄所有穩妥的側翼迂回、正面佯攻,而是將最鋒利的一把尖刀,直接插進敵人的心臟,然后,讓這把刀在敵人的五臟六腑里,攪個天翻地覆!
丘神績那張剛剛由青轉白的臉,此刻又漲成了醬紫色。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粗重地喘息著,指著沙盤上被陸羽插上令旗的“狼牙谷”,聲音都有些變調:“中心開花?陸大使,你莫不是在說笑!狼牙谷地處敵軍腹地,三面受敵,乃是絕地中的絕地!派一支孤軍深入,與zisha何異?!”
“沒錯!”另一名偏將也忍不住站了出來,“我軍就算能僥幸拿下狼牙谷,也守不住!突厥人三路大軍,掉過頭來就能把我們包成餃子!到時候,糧草斷絕,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這不怪他們。他們是軍人,打了一輩子仗,信奉的是步步為營,是穩扎穩打。陸羽的計策,在他們看來,已經超出了兵法范疇,更像是賭徒桌上的一場豪賭,賭上了數千將士的性命。
程務挺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陸羽,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審視的意味愈發濃烈。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究竟是真有驚天緯地之才,還是一個只會夸夸其談的瘋子。
面對群情激奮,陸羽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仿佛帳內沸騰的質疑,不過是窗外的風聲。
他伸出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諸位將軍,請看。”
他的手指,先點在了雁門關。“此計第一步,聲東擊西。大帥可親率主力,大張旗鼓,出雁門關,擺出強攻云州之勢。動靜要大,聲勢要足,要讓默啜以為,我們已經中了他的圍點打援之計,正不顧一切地要去救云州。”
“如此一來,扼守白道川與黃花堆的兩路突厥偏師,必然會被我軍主力所吸引,甚至會主動出擊,與我軍糾纏。他們的目光,都會死死地盯在正面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