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木棍,重重地點在了“狼牙谷”之上。
“什么?”眾將一片嘩然。
黑齒常之那雙一直半瞇著的眼睛,此刻終于完全睜開,閃過一絲精光。他盯著沙盤,沉聲問道:“陸大使何出此?狼牙谷乃是絕地,易守難攻,突厥人怎會將命脈放在那里?”
“正是因為它易守難攻,所以他們才會將命脈放在那里。”陸羽的思維,展現出一種與這些沙場宿將截然不同的邏輯,“因為他們也和各位將軍想的一樣,認為我們絕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更不會有膽子去攻擊這個地方。”
他抬起頭,環視眾人,那溫和的笑容背后,仿佛有利刃出鞘。
“我大唐軍報系統,天下聞名。云州被圍,三日前便已發出急報。可為何,我們直到今日才收到?這中間的兩天,發生了什么?為何沿途的烽燧,沒有一道點燃?”
這個問題,讓程務挺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陸羽不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因為突厥人派出了最精銳的狼騎,在圍城之前,就以雷霆之勢,拔除了沿途所有的烽燧和驛站!這說明什么?說明默啜可汗此次用兵,極其謹慎,謀定而后動,絕非尋常蠻夷可比!”
“一個如此謹慎的統帥,會把自己的五萬大軍,置于一個可能被斷糧的境地嗎?他不會!”
“所以,他必然建立了一個前線的、秘密的、巨大的糧草和軍械中轉站。這個中轉站,既要隱蔽,又要能方便地供給三路大軍。放眼整個云州地界,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一處——狼牙谷!”
陸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眾將的心頭。他們打了一輩子仗,想的都是如何沖鋒,如何破陣,何曾像這個書生一樣,從一份小小的軍報延遲,就推演出如此驚人的結論?
“一派胡!”丘神績兀自嘴硬,“這都是你的猜測,毫無根據!”
“是嗎?”陸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我們不妨再做一個猜測。如果我所料不差,突厥人每日三次,分別于卯時、午時、酉時,從狼牙谷向三路大軍運送補給。運糧隊規模不大,三百人左右,由一名百夫長率領,戒備松懈。因為他們覺得,這里,是絕對安全的。”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丘神績,一字一頓地說道:“丘將軍若是不信,現在是未時,你派一隊斥候,急行五十里,潛伏在狼牙谷外。日落之前,必有回報。看看陸羽所,究竟是胡,還是……事實?”
大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從陸羽身上,移到了主位上的程務挺臉上。
程務挺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此刻終于有了變化。震驚,懷疑,還有一絲被一個后輩看穿了心思的惱怒,交織在一起,復雜無比。
他死死地盯著陸羽,仿佛要將這個年輕人看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分析了,這簡直是……未卜先知!
他怎么會知道得如此詳細?連運糧隊的人數和時間都說得一清二楚?難道……他在軍中,有自己的眼線?
這個念頭一起,程務挺的心中,瞬間殺機大盛。
陸羽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殺意,但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燦爛。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腦海中的系統,確實沒有直接告訴他答案。但系統分析了所有軍報數據,分析了默啜可汗的用兵習慣,分析了地形地貌,最終給出的最優破局點,就是狼牙谷。而那些關于運糧隊的細節,則是系統根據突厥人的后勤規律,做出的一個高達百分之九十五概率的戰術推演。
陸羽,只是將這份推演報告,用自己的嘴,說了出來而已。
“好。”
良久,程務挺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
他對著帳外厲聲喝道:“來人!傳我將令,命斥候營校尉李德,親率五十名精銳斥候,即刻前往狼牙谷,日落之前,必須回報!”
“是!”
帳外,傳來一聲響亮的應諾,隨即馬蹄聲起,絕塵而去。
程務挺做完這一切,再次將目光鎖定在陸羽身上,那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厭惡和輕蔑,而是多了一種看待同類,甚至……看待更危險的捕食者的警惕。
“陸大使,”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低沉,“在斥候回報之前,我們不妨繼續議事。若你的猜測……是真的。你又有何良策?”
他這是在考校,也是在試探。
陸羽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從沙盤邊拿起代表大唐軍隊的紅色小旗。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面小旗,插在了狼牙谷的入口處,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的良策,很簡單。”
“斬斷蛇頭之前,先拔其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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