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每說一本,魏修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因為陸羽甚至沒有翻開,便能一針見血地概括出其核心主張,這份眼力,讓他心中暗驚。
“魏舍人,還有諸位宰相公卿們,”陸羽將那本奏疏輕輕放回桌上,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官廳,仿佛滿朝文武此刻都匯聚于此,“你們所有人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沉凝有力。
“你們總以為,自己是在為陛下解決一個‘李氏’與‘武氏’的權力分配問題。你們爭論不休,引經據典,目的都是想說服陛下,權力應該多分給李家一點,少分給武家一點。”
“可你們,誰又曾真正站在陛下的角度想過?”
“在陛下眼中,這根本就不是一道權力分配的算術題!而是一道關乎她自身安全感與掌控力的心緒題!”
“你們殫精竭慮,想要拿出一個能讓李氏宗親滿意的‘萬全之策’。可陛下需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讓李氏宗開心的方案,而是一個能讓她自己安心的方案!”
“你們將相王殿下推上太子之位,便以為大功告成,想要乘勝追擊,限制武家。你們這是在做什么?你們這是在告訴陛下:您看,我們把您的兒子扶上來了,現在,您該把您娘家的權力交出來了!這哪里是輔佐君王?這分明是在跟君王做交易!”
陸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魏修和上官婉兒的心上。
魏修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引以為傲的錦繡文章,此刻在陸羽這番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發現,自己和裴相他們,確實如陸羽所說,從一開始,就站錯了位置,想錯了方向。他們想的是如何光復李唐,是如何限制武后,卻從未想過,那位高居九天之上的女帝,她內心深處,究竟在恐懼什么,又在渴望什么。
而上官婉兒,更是心頭劇震。她常年侍奉在武則天身邊,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帝那深不可測的內心。陸羽這番話,簡直就像是鉆進了陛下的心里,將她最隱秘,最真實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剖析了出來。
尤其是那句“心緒題”,簡直是神來之筆!
“所以,”陸羽看著面色慘白的魏修,做出了最后的總結,“這些奏章,通篇都在教陛下該如何做一個‘英明’的君主,卻無一字一句,在體諒她作為一個‘母親’,一個‘女人’的難處。你們的忠心,是李唐的忠心,而非陛下的忠心。如此奏章,不為陛下分憂,反添陛下之煩惱,不是廢紙,又是什么?”
一番話說完,整個官廳,落針可聞。
魏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終于明白,為何裴相對這個年輕人如此忌憚。
此人,不是幸進小人。
此人,是能看透人心的……妖孽!
“叮!您對‘魏修’造成了精神上的降維打擊,其情感狀態轉化為恐懼(深紫)、敬畏(淡金)!”
“叮!檢測到上官婉兒好感度提升,情感狀態新增詞條:欽佩(亮金)!”
陸羽心中波瀾不驚,他知道,自己在這中書省的第一陣,已經穩穩立住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平穩而有力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青衣的小吏,走到門口,對著廳內躬身行禮,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陸舍人,裴相有請。命您即刻前往政事堂議事。”
終于來了。
陸羽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面如死灰的魏修,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魏修看來,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魏舍人,看來,我們得一起去向裴相,解釋一下這堆‘廢紙’的由來了。”
說罷,他邁開腳步,從魏修身邊走過,徑直走向那代表著大唐帝國權力之巔的政事堂。
上官婉兒看著他從容不迫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中書省的天,或許真的要變了。而那座由裴炎經營了數十年,固若金湯的政事堂,今日,似乎將迎來它最意想不到的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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