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竟真的開始揮舞掃帚,從門口開始,一下一下,認真地清掃起來。他的動作不快,卻很有章法,揚起的塵土,被他巧妙地控制著,沒有四處飛散。
趙元愣了半晌,跺了跺腳,也走過去,開始徒手拔那些半人高的雜草。
李旦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一個新晉的侍御史,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儒生,正在他這座比亂葬崗還不如的新府里,干著下人干的活。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初時很低,帶著幾分自嘲,但漸漸地,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回蕩在這座死寂的庭院里,驚飛了屋檐下筑巢的麻雀。
他笑著笑著,眼角卻有淚滑落。
最后,他抹了一把臉,也走了過去,彎下腰,用他那雙曾經只用來握筆和撫琴的手,拔起了庭院里的第一棵雜草。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干著活。汗水浸濕了他們的衣衫,塵土沾滿了他們的臉龐,但每個人的心里,卻仿佛都有一塊地方,被這夕陽的余暉,照得透亮。
這不像是一場打掃,更像是一場儀式。
一場掃去舊日陰霾,迎接未知未來的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清理出了一小片干凈的石階。三個人筋疲力盡地坐了下來,也顧不上石階的冰涼。
“先生,”李旦喘著氣,看向陸羽,“你今日在茶寮那番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他指的是那段關于王莽“身不由己”的論調。
陸羽拿起水囊,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地道:“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那番話,確實是想說給殿下聽。但我說的,也是我心中所想。”陸羽看著庭院深處那些影影綽綽的殿宇,“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人。有的人,被逼著走上了絕路;而有的人,卻能將絕路,走成唯一的活路。區別只在于,走路的人,有沒有一顆不甘沉淪的心。”
李旦沉默了。
他知道,陸羽在逼他表態。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雜草與廢墟,望向那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落日,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不甘心。”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耗盡了他二十多年來積攢的所有力氣。
陸羽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四個字。
“叮!與投資對象李旦完成深度情感交集,信任度大幅提升!”
“情感狀態更新:振奮(紅)、感激(金)、希望(微光)、不甘(深紅)!”
“檢測到投資對象心志發生重大轉變,潛龍在淵氣運得到進一步鞏固!宿主獲得百倍返利!”
“返利結算中……恭喜宿主獲得:宗師級棋藝!”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陸羽的腦海,無數精妙的棋局,詭譎的布局,在他的意識中飛速推演、融合。一瞬間,他對弈棋的理解,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的所有人。
棋道,亦是人道,更是權謀之道。這獎勵,來得正是時候。
就在此時,一直埋頭拔草的趙元,忽然“咦”了一聲,他似乎在墻角的草叢里發現了什么。
“殿下,陸公子,你們來看,這里……這里好像有字!”
陸羽和李旦聞聲走了過去。
只見在庭院最深處,一面被藤蔓和青苔覆蓋的墻壁上,趙元已經清理出了一小塊墻皮。那斑駁的墻面上,竟真的刻著一行字。
字跡潦草,筆鋒卻力透墻壁,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憤與決絕。
借著最后一絲天光,李旦緩緩念出了那行字: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念完這句,李旦的身體猛地一震。這是他二哥李賢最喜歡的一句詩,也是他被廢黜流放前,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陸羽的目光,卻落在了那行詩的下方。
那里,還有一個用指甲劃出的、極小極淺的字,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那個字是: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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