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持此文書,去一趟大理寺。”
張達接過公文的手,微微一顫。大理寺三個字,對御史臺的人來說,不啻于龍潭虎穴。
陸羽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告訴他們,殿中侍御史陸羽,奉陛下圣諭,協查戶部錢糧虧空一案。為查明賬目,需調閱前大理寺評事周興經手的所有案件卷宗,以及相關的錢糧出入記錄。讓他們在一個時辰內,將文書整理好,送到我這里來。”
他特意強調了“協查錢糧”,這是天后給他的尚方寶劍,也是他捅向大理寺的第一刀。
“大人,這……”張達面露難色,“周興雖倒,但大理寺上下,多是他的黨羽。他們……恐怕不會輕易交出來。”
“他們會的。”陸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只需告訴他們,這是陛下的旨意。誰敢阻撓,就是抗旨不遵。”
“是!”張達看著陸令史那自信的神情,胸中涌起一股久違的熱血,將公文揣進懷里,一挺胸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旁的王五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撇了撇嘴,心中暗罵這張達是個蠢貨。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想燒大理寺?那不是茅房里點燈,找死嗎?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陸羽就在這間“清凈”的公房里,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王五幾次想找話說,都被陸羽那副淡然的神情給堵了回去。他只能坐立不安地在門口張望,心里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張達灰頭土臉地回來,自己該如何撇清關系。
御史臺內,暗流涌動。
陸羽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大理寺要卷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傳遍了整個官署。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這是想拿大理寺立威?周興的骨頭還沒涼透呢!”
“看著吧,不出一個時辰,保管碰一鼻子灰回來。”
各種幸災樂禍的議論聲,隔著墻都能飄進陸羽的耳朵里。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就在王五已經認定張達回不來的時候,院門口,終于出現了張達的身影。
只是,他回來時的樣子,比去時狼狽了百倍。
官帽歪在一邊,袍子上沾著塵土,臉上赫然一個清晰的五指紅印,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氣得渾身發抖。
王五嚇得倒退一步。
陸羽放下了茶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大人!”張達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里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憤懣。
“起來說話。”陸羽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比如太平公主,就會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張達掙扎著站起來,從懷里掏出那份公文,雙手奉上。公文已經被撕成了兩半,上面還有一個骯臟的腳印。
“大理寺……大理寺的代理少卿,叫吉頊的……他……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公文給撕了!”張達的聲音都在顫抖,“他還說……”
“他說什么?”
“他說,御史臺管風聞,大理寺掌刑獄,井水不犯河水!周興的案子,是國之要案,早已封存,沒有御史大夫和中書令共同簽發的文書,誰也別想看!”
張達頓了頓,臉上露出極度屈辱的神色。
“他還讓下官給您帶句話……”
“說。”陸羽只吐出一個字。
“他說……一個剛學會走路的毛頭小子,別急著伸嘴去咬老虎的屁股。當心……當心牙崩了,還惹一身騷!”
話音落下,整個公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五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刁難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當著全長安官場的面,狠狠地抽了陸羽,乃至整個御史臺一個耳光!
陸羽看著被撕毀的公文,看著張達臉上那屈辱的紅印,他非但沒有憤怒,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愉悅。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對方越是囂張,越是跋扈,他接下來的反擊,就越是名正順,越是雷霆萬鈞。
“王五。”陸羽忽然開口。
“啊?在!大人,下官在!”王五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去,備車。”陸羽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嶄新的緋色官袍,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優雅與從容。
“備……備車去哪兒?”王五結結巴巴地問。
陸羽轉過頭,看著窗外已經開始西斜的太陽,淡淡地說道:
“去大理寺。”
“他們不是不給嗎?”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本官,就親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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