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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廳之內,氣氛壓抑。
馮德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熱茶,可那茶水,卻怎么也暖不了他冰涼的手腳。
孫管事那邊的事,他已經聽說了。
他怕了。
他第一次,從心底里對這個年紀輕輕的陸長史,感到了恐懼。
對方就像一個能洞穿一切的鬼魅,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秘密,在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掌握了多少東西。這種未知,最是折磨人。
終于,門口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馮德猛地站起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呀,陸長史,您可算來了。下官正想著,您初來乍到,府里很多事務還不熟悉,正要給您好好介紹介紹呢。”
他那身肥肉,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
陸羽走進主廳,毫不客氣地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仿佛他才是這里真正的主人。
他沒有接馮德的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本冊子,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不是那本黑賬。
而是一本全新的、空白的賬冊。
“馮管事。”陸羽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坐。”
馮德戰戰兢兢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如坐針氈。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陸羽將那本空白賬冊推了過去,“從今日起,公主府的賬,要重做。”
馮德一愣:“重……重做?”
“對,重做。”陸羽的指尖,在嶄新的封皮上輕輕敲了敲,“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賬,都燒了。從今往后,府里只認這一本賬。每一筆開銷,每一筆進項,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玩味。
“當然,我知道,有些事,是上不得臺面的。比如,哪位大人送了禮,哪位將軍求了情,這些總不好直接寫在賬上,讓內帑府的人看見,落人口實。”
馮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陸羽,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只聽陸-羽繼續說道:“所以,我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拿起筆,在那本新賬冊的第一頁,寫下了幾個字。
“內賬”與“外賬”。
“外賬,就是做給外人看的,一應開銷,全按《則例》來,清清白白,誰也挑不出錯處。”
他的筆鋒一轉,指向“內賬”兩個字。
“而這內賬嘛……就是咱們自己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收入,那些不好明說的支出,都記在這里面。這樣一來,既保全了公主殿下的體面,也方便了管事的人,對不對?”
馮德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看著陸羽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要把他貪墨的那些錢,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全都“合理化”,變成公主府的“內賬”?
這是在招安他?
不,不對!
如果他真的按陸羽說的做了,等于就是將自己所有的罪證,親手整理好,寫成一本新的罪狀,再恭恭敬敬地交到對方手里!
到時候,他的生死,就真的只在陸羽的一念之間了。
“怎么?”陸羽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笑道,“馮管事覺得,這個法子不好?”
“不……不敢……”馮德的聲音干澀無比。
“既然覺得好,那就辦吧。”陸羽將筆,遞到了馮德面前,“這第一筆內賬,就從你開始記。這些年,你幫著公主殿下,‘打理’了多少產業,‘聯絡’了多少朝臣,‘積攢’了多少家底……一筆一筆,都寫清楚。”
“寫清楚了,你還是公主府的總管事。”
“寫不清楚……”
陸羽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幽深。
“馮管事,你應該知道,欺君罔上,是個什么罪名。”
話音剛落,他又從袖中,慢條斯理地取出了另一本冊子。
一本用油布包裹著,散發著霉味的,陳舊的冊子。
他將那本冊子,輕輕地,放在了新賬冊的旁邊。
“砰。”
一聲輕響,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馮德的心上。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本他無比熟悉的冊子,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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