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怛羅斯河谷從沉睡中蘇醒,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所籠罩。
寬闊的河谷地帶,怛羅斯河如同一條碧綠的絲帶,蜿蜒穿過。
河水潺潺,卻無法掩蓋兩岸那令人窒息的緊張。
河北岸,是安西軍的陣地。
李默親率的兩萬五千中軍步卒,已經依托幾處微微起伏的丘陵和預先挖設的壕溝,構筑起了一條弧形的異常堅固的防線。
最前方是手持巨盾、身披重甲的刀盾手,如同鋼鐵叢林。
其后是密集如林的長槍兵,鋒利的槍尖在晨曦中閃爍著寒光。
再往后,是分成數排、引弦待發的神臂弩手,他們的眼神冷靜而專注,箭囊插滿了特制的破甲箭。
在陣線的核心位置,是安西軍的驕傲——三千重甲陌刀隊!
他們如同鐵塔般矗立,手中的陌刀沉重而鋒利,是抵御騎兵沖鋒最可怕的壁壘。
整個中軍陣型嚴謹,鴉雀無聲,只有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的聲音。
將士們默默檢查著身邊的武器,將分配到的“震天雷”放在最順手的位置,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在陣線后方的高坡上,李默矗立在那里,一身明光鎧,猩紅的披風垂在身后。
他沒有戴頭盔,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南岸。
魏征站在他身側稍后的位置,同樣神情肅穆,他要親眼見證這場決定安西命運的大戰。
河南岸,是鋪天蓋地的吐蕃聯軍。
超過九萬大軍,如同色彩的海洋,覆蓋了目力所及的大片區域。
吐蕃步兵方陣厚重而森嚴,他們的皮甲和彎刀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西突厥的騎兵則在兩翼游弋,人馬皆披輕甲,彎弓搭箭,顯示出精湛的騎術和剽悍的氣息。
中軍位置,一座高達數丈、裝飾華麗的木質望樓格外醒目。
吐蕃贊普松贊干布身著金甲,在一眾貴族和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望樓,俯瞰著整個戰場。
他的目光越過怛羅斯河,落在對岸的唐軍陣線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在松贊干布望樓的不遠處,還有一座相對矮小,卻籠罩在神秘氛圍中的黑色帳篷。
帳篷外,近百名身穿黑袍、繡著火焰神眼圖案的“梵天衛”肅然而立。
帳篷簾幕低垂,無人能窺見內部,那位神秘的“上師”顯然就在其中。
雙方超過十三萬大軍,隔著一條并不寬闊的河流,靜靜地對峙著。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都似乎停止了流動。
只有戰馬偶爾的響鼻聲和兵甲輕微的碰撞聲,提醒著人們,這不是一幅靜止的畫卷,而是即將被鮮血染紅的沙場。
李默緩緩抬起手。
他身后的傳令兵立刻揮動旗幟。
位于陣線后方的安西戰鼓手,掄起了鼓槌。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戰鼓聲,猛然在河北岸響起!
打破了死寂,也點燃了安西軍心中的戰意!
“大唐!”
“萬勝!”
中軍將士們隨著鼓點的節奏,用兵器頓地,齊聲怒吼!
聲浪如同海嘯,席卷整個河谷,宣示著他們不屈的意志!
南岸的吐蕃聯軍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激怒了。
松贊干布冷哼一聲,也下達了命令。
嗚嗚的號角聲在吐蕃軍中響起,蒼涼而悠長。
巨大的步兵方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最前方的吐蕃步兵手持高大的木盾,邁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怛羅斯河淺灘,激起一片片水花。冰冷的河水沒能阻擋他們-->>的腳步,他們的眼中只有對岸的敵人。
與此同時,西突厥的騎兵也開始在兩翼加速,沿著河岸疾馳,尋找著渡河點和唐軍防線的薄弱之處,準備進行致命的側翼打擊。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