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深入到軍工坊區。

新建的“甲胄司”和“弓弩司”內，爐火熊熊，工匠們圍著圖紙和李默帶來的那塊“神賜熔爐”合金碎片，激烈討論著，敲打聲、研磨聲不絕于耳。

最后，他來到了擴建中的格物學堂。

新的校舍正在搭建，招募學員的告示前圍滿了人。

李默在學堂后院，看到了正在協助工匠搭建新冶煉試驗爐的石磊。

令人驚訝的是，石磊對那套根據李默描述、結合探索隊信息設計的新式高爐結構，似乎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

他不用看圖紙，就能準確地指出幾個關鍵連接處的搭建要點，甚至能模糊地解釋為何要設計成某種角度，語間夾雜著一些不連貫、卻直指核心的詞匯。

李默心中一動，從懷中取出那片用油布包裹的合金碎片，走到石磊面前。

“石頭，你看看這個。”

李默將碎片遞過去。

石磊在衣服上擦了擦沾滿煤灰的手，小心地接過碎片。

他的手指觸碰到碎片的瞬間，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低頭凝視著碎片，眼神變得有些迷茫，又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碎片，手指無意識地沿著那奇特的晶體紋路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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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向李默，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本能的確認表情。

“大將軍……這石頭……里面……有火。”

他磕磕巴巴地說，手指用力點了點碎片，

“很……很特別的火。和我們燒的不一樣。要……要用更大的力氣……壓住它……才能聽話。”

他邊說，邊用另一只手在空中笨拙地比劃著一個類似施加巨大壓力的動作。

旁邊的馮青主事聽得一頭霧水：

“石校尉，你說什么呢？什么火？什么壓力？”

李默的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石磊這看似語無倫次的話，結合他之前無意識畫出的符號，以及此刻對高爐結構的直覺理解，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能——他并非普通的唐人，他的出身，或許與那掌握著超前冶金技術的“神賜熔爐”，有著某種未知的關聯！

李默沒有點破，只是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你說得對，這東西，確實需要不一樣的火候和力氣。好好干，以后這新爐子，還要你多出力。”

石磊用力點頭，又埋頭去忙活了。

李默收回碎片，對馮青囑咐道：

“新式高爐的試驗很重要，關系到我們能否煉出更好的鋼。石磊在這方面似乎有些天賦，可以讓他多參與。”

離開格物學堂，李默走在安西城的街道上，看著逐漸恢復活力、甚至比以往更加繁忙的市井，心中稍感欣慰。

根基正在一步步重塑，軍隊、軍工、人才，三大支柱逐漸加固。

王朗那邊關于假賬本的調查尚無突破性進展，那失蹤的管事如同人間蒸發。

“神賜熔爐”的威脅與秘密也遠未揭開，而石磊身上越來越明顯的異常，更是為他增添了一重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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