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韜告病,其黨羽勢力受挫,朝堂之上針對安西的攻訐暫時平息。
關于李默的最終安排,依舊懸而未決。
他仍是那個“參贊軍機”的鎮軍大將軍,身處長安,遠離其安西根基。
這一日的常朝,氣氛與往日略有不同。
一些敏銳的官員察覺到,今日的議題或許將關乎西域未來的格局。
在幾項常規政務奏報完畢后,侍中魏征手持玉笏,穩步出班。
“陛下,臣有本奏。”
魏征聲音清朗,神情肅然,
“安西之地,自李默將軍經略以來,滌蕩突厥,開通商路,穩固邊防,功績卓著。然,西突厥雖破,余孽未清;吐蕃虎視,其心叵測;西域諸國,心思各異。安西乃我大唐西陲門戶,不可一日無主心骨,不可長期以代都督署理軍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群臣,最后落在李默身上,繼續道:
“李默將軍熟悉安西情弊,善于撫馭諸部,更兼其革新軍械,提振軍力,于安西有定鼎之功。臣以為,當正式任命李默為安西大都護,總攬西域軍政,開府建衙,以便宜行事,方能確保西域長治久安,鞏固我大唐西疆!”
魏征此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再次投下巨石!
安西大都護!
總攬西域軍政!
開府建衙!
便宜行事!
這幾乎是給予了李默在西域至高無上的權力,等同于一方諸侯!其權柄遠超一般的邊鎮節度使。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立刻有官員出列反對:
“陛下!魏侍中所,臣以為不妥!李將軍雖有大功,然年紀尚輕,資歷尚淺。安西大都護位高權重,非德高望重之宿將不能勝任。且開府建衙,權柄過重,恐非國家之福!”
“臣附議!”
另一名官員接口,
“李將軍長于軍事,然治理地方,安撫諸族,需寬仁敦厚之政。觀其在安西,多行峻法,重用工商,與民爭利,恐非長久之道。還需多加歷練,方可委以如此重任。”
反對的聲音主要來自與長孫韜關系密切的官員,以及一些秉持傳統觀念的文臣。
他們的理由無非是李默年輕資淺,以及對其治理風格的質疑。
程咬金等武將則紛紛出列力挺。
“放屁!”
程咬金直接粗聲反駁,
“什么叫資歷淺?仗打得好,地盤守得住,就是最大的資歷!默小子在安西干的怎么樣,大家都看得見!不比那些只會坐在長安指手畫腳的人強百倍?”
“正是!”
尉遲敬德也聲如洪鐘,
“安西那地方,狼崽子遍地,沒點狠勁怎么鎮得住?老子就覺得李默干得好!就該讓他當這個大都護!”
雙方在朝堂上爭論不休,互不相讓。
龍椅之上,李世民始終沉默著,聽著雙方的辯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深邃,無人能窺知其心意。
李默立于班中,眼觀鼻,鼻觀心,這場關乎他自身前途的激烈爭論與他無關。
爭論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聲音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御座,等待皇帝的最終裁決。
李世民緩緩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李默身上。
“李愛卿。”
皇帝開口。
“臣在。”
李默出列躬身。
“對于魏卿之提議,以及諸位臣工之,你有何看法?”
李世民問道,將問題拋給了李默本人。
李默沉吟片刻,朗聲答道:
“回陛下,魏侍中與諸位將軍抬愛,臣感激不盡。然,諸位同僚所,亦不無道理。臣年少德薄,確有許多不足之處。安西大都護一職,關系重大,臣不敢妄必能勝任。”
他態度謙遜,并未因之前的功勞而自傲。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
“若陛下信重,將此重任交付于臣,臣必當竭盡全力,以安西為家,以戍邊為己任,外御強敵,內撫諸族,發展民生,暢通商路,必不使我大唐西陲有失!臣,愿立軍令狀!”
他沒有退縮,表達了足夠的信心和決心,同時將最終的決定權交還給了皇帝。
李世民-->>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