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名字,有些他熟悉,有些陌生,但此刻,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決絕的意志,透過絹布,灼燒著他的指尖。
他能想象到,那些剛剛經歷血戰、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將領,是如何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掌,用這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向遠在長安的皇帝,表達他們的忠誠與冤屈!
這不是一個人的申訴。
這是整個安西前線數萬將士的共同心聲!
一股復雜的情緒在李世民胸中翻涌。
是欣慰?
是憤怒?
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如此得軍心……
他緩緩將密奏合上,放在那幾本彈劾奏章之上。
一方是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后的血書陳情與大捷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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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是躲在后方、只會搖唇鼓舌的構陷與猜忌。
該如何抉擇,對他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而,并不難。
難的是,如何平衡,如何掌控。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跳躍,映照著李世民明暗不定的臉龐。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抬起頭,眼神已然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
“擬旨。”
內侍監連忙準備好紙筆,凝神靜聽。
李世民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第一,涼州刺史御下不嚴,致使流四起,干擾軍國大事,申飭!令其即刻協調地方,保障安西大軍一應糧秣軍械供應,若有延誤,嚴懲不貸!”
“第二,御史風聞奏事,亦需查證。王、李等御史所奏安西之事,查無實據,妄惑眾,罰俸半年,以儆效尤。所有相關彈劾奏章,留中不發。”
“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血書,
“安西將士,浴血奮戰,克定鷹娑川,揚我國威,厥功至偉。所有有功將士,著兵部、吏部從優議敘,不得延誤。”
“第四,”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只有近侍才能聽出的深意,
“傳朕口諭與密旨與李默:鷹娑川已下,望卿再接再厲,廓清西域,以竟全功。凡事宜當機立斷,放手去做,勿留后患。”
“勿留后患”四個字,他咬得稍重,意味深長。
內侍監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下,將旨意一一草擬,交由李世民過目后用印。
“還有,”
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補充道,
“從朕的內帑中,撥出黃金千兩,絹帛五千匹,秘密送往安西,交予李默。告訴他,此乃朕資助其‘格物學堂’及撫恤陣亡將士之用,不必入國庫賬冊。”
“老奴明白。”
旨意和賞賜很快便通過專門的渠道,被送了出去。
當那道申飭涼州官員、駁斥御史彈劾、嘉獎安西將士的明旨頒布,以及那道帶著“勿留后患”暗示和豐厚內帑賞賜的密旨離開長安時,一場針對李默的政治風暴,在它剛剛掀起波瀾之時,便被皇帝以絕對的權威,強行壓了下去。
消息靈通的朝堂各方,反應各異。
長孫韜府邸,書房內燭光搖曳。
聽完心腹的匯報,長孫韜面無表情,只是輕輕拂去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
“圣心如此,夫復何?且……再看吧。”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某些與涼州豪商,甚至與晉王外戚有所牽連的勢力,則感到了陣陣寒意。
皇帝的態度如此鮮明,他們不得不暫時收斂爪牙,重新審視那位遠在西域的年輕將領。
帝心獨斷,掃清了籠罩在安西上空的政治陰霾。
這份來自最高統治者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持,如同給前線將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徹底穩固了李默在安西的地位。
然而,“勿留后患”這四個字,已成為懸在了所有與李默為敵者的頭頂上一把刀。
皇帝給了他最大的權限,也給了他最冷酷的暗示。
接下來,李默會如何“放手去做”?
這肅清西域的路上,又會增添多少白骨?
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經此一事,安西的李默,已不再是那個可以輕易撼動的邊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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