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娑川城下,戰事依舊膠著。
唐軍的重型投石機日夜不停地轟擊,給城墻造成了顯著的損傷,但距離徹底轟塌一段城墻,打開缺口,仍遙遙無期。
守軍則憑借險要地勢和那些詭異的猛火油、特制弩炮,頑強地支撐著,偶爾還會組織小股部隊出城逆襲,破壞唐軍的攻城器械,雖然每次都被擊退,卻也給唐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和傷亡。
時間,似乎站在了防守一方。
李默深知,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賀魯的王庭援軍可能正在集結,吐蕃方向的威脅若隱若現,內部潛藏的敵人也未肅清,僵持越久,變數越大。
必須打破僵局!
而打破僵局的關鍵,在于更強的破城能力。
現有的投石機威力雖大,但效率、精準度以及面對鷹娑川這種特殊城墻結構時的破壞力,都達到了瓶頸。
被寄予厚望的“霹靂火”,在守軍猛火油的威脅下,步兵難以靠近城墻實施爆破。
困境之中,李默將目光投向了后方那座他傾注了心血的“格物學堂”,以及那些年輕的、思維尚未被完全束縛的學員們。
一道緊急命令和一份李默親筆書寫的、包含了幾個關鍵思路與問題的信箋,被快馬送往磐石堡,直接交到了負責學堂事務和部分軍工協調的馮青手中。
信中沒有給出具體的方案,只有幾個引導性的問題:
“投石之力,可否更聚?石彈之威,可否更烈?”
“若‘霹靂火’之威,可借投石之力,遠擲城頭,該當如何?”
“現有拋竿結構,受力可否更勻?射程與精準,可否再進?”
這幾個問題在格物學堂和相關的工匠大匠之間,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馮青接到命令和信箋,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他連夜召集了學堂中最具潛力的幾位學員,包括在算學和結構學上表現出眾的石磊,以及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工匠,在嚴格保密的工坊內,開始了緊張的研討與試驗。
起初,進展并不順利。
改進投石機結構,談何容易?
現有的配重式投石機已經凝聚了這個時代工匠智慧的巔峰,想要在短時間內實現突破,難度極大。
關于投擲“霹靂火”的構想更是大膽而危險。
“霹靂火”性情暴烈,稍有不慎,在投擲過程中就可能提前baozha,后果不堪設想。
如何包裝才能既保證投擲安全,又能在落地后有效引爆?
一連幾天,工坊內爭論不休,圖紙畫了又廢,廢了又畫,小型模型做了好幾個,測試效果卻總是不盡如人意。
氣氛一度變得有些壓抑。
石磊,這個平日內向寡,唯獨在面對算學和器械圖紙時眼睛會發光的年輕學員,幾乎把自己埋在了紙堆和木屑里。
他反復計算著拋竿的弧度、配重的比例、釋放機構的力道,常常通宵達旦。
馮青看著學員們和工匠們日漸憔悴的面容,心中焦急,卻也只能不斷鼓勵,并按照李默信中的思路,引導大家跳出固有的框架思考。
“將軍曾,格物之要,在于察其理,究其本。我們不要只想著如何把現有的東西造得更大,更要想想,力是如何傳遞的,如何才能讓力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這一天,石磊正對著一份失敗的測試記錄發呆,腦海中反復回響著馮青轉述的李默的話——“力,如何傳遞?”
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著受力分析圖,線條雜亂,卻隱約勾勒出一些不同于傳統杠桿和拋射軌跡的曲線。
突然,他盯著紙上一個偶然形成的、類似懸鏈線的弧形結構,愣住了。-->>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