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千里眼”，仔細地掃過城頭的每一個細節。

城墻的垛口后面，突厥守軍緊張地注視著城下龐大的唐軍陣營。

他們穿著皮甲，手持彎刀弓箭，典型的突厥戰士裝扮。

在這些身影之間，李默敏銳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協調的存在。

有幾個身影，并未穿著突厥服飾，而是裹著顏色更深、樣式古怪的長袍，頭上也包著頭巾，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他們似乎并非戰斗人員，而是在垛口間指指點點，對著城外的唐軍營寨，又或者是對著城墻上架設的某些大型器械，對旁邊的突厥守將和工匠說著什么。

那些大型器械，除了唐軍熟悉的投石機（拋樓）和床弩的輪廓外，似乎還有一些結構略顯不同的東西，因為距離和角度，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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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什么人？”

李默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指向那幾個特殊的身影。

程處默也瞇著眼努力看了看，搖搖頭：

“看不真切，不像突厥人，也不像西域常見的胡商……莫非是賀魯從更西邊請來的幫手？”

王朗眼神銳利，沉聲道：

“將軍，看他們的動作，像是在指導守軍布置城防器械。難道賀魯還請了外援工匠？”

李默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審訊狼衛頭目時得到的零星信息，關于賀魯身邊可能存在的“僧侶顧問團”，以及那些裝備精良、來歷不明的重騎兵。

看來，這座鷹娑川，并不僅僅是一座突厥風格的堅城那么簡單。

守將閉門不出的策略，除了倚仗天險和存糧，恐怕也對這些“外援”和他們的技術，抱有相當的信心。

“傳令下去，”

李默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扎營之后，立即召開軍議。攻城之戰，恐非一日之功，需從長計議。”

“諾！”

夜幕緩緩降臨。

中軍大帳內，將星云集，氣氛凝重。

巨大的鷹娑川及其周邊地形沙盤被擺放在中央，上面已經標注了唐軍初步偵察到的主要防御工事和兵力分布點。

李默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帳內諸將。

“鷹娑川之險，諸位有目共睹。守將阿史那賀邏鶻，是賀魯族侄，性格沉穩，并非莽撞之徒。他堅壁清野，閉門不戰，意在耗我銳氣，待我師老兵疲，或王庭援軍抵達。”

他頓了頓，繼續道：

“強攻，并非上策，傷亡必然慘重。但此城又必須拿下，它卡在我們西進的咽喉之上。”

“將軍，末將愿率敢死之士，連夜打造云梯、沖車，明日便試攻一番，探其虛實！”

一名性情急躁的郎將抱拳請命。

李默搖了搖頭：

“不急。賀邏鶻既然敢守，必有倚仗。今日觀察，城頭似有非突厥裝束之人活動，恐其在守城器械上，有所準備。”

他看向負責工匠營的校尉：

“攻城器械打造不能停，但重點先放在大型投石機和重型床弩上，我們要先在遠程打擊上壓制對方。另外，‘霹靂火’的儲備和投擲方案，需要立刻制定。”

“末將領命！”

他又看向王朗和程處默：

“‘烽火團’和精銳斥候，今夜起，加強對鷹娑川周邊，尤其是鷹娑河上游的水源、以及可能與外界聯絡通道的監控。我要知道，城內守軍士氣如何，存糧究竟有多少，以及……有沒有可能說動其內部一些人，或者找到其防御的薄弱環節。”

“明白！”

王朗和程處默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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