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趙小七將斥候傳回的最新消息稟報給李默
“我們的人根據哈桑提供的模糊線索,在北方一百二十里外一個廢棄的牧民定居點,發現了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守衛很嚴密,風格符合‘附離’的特征。哈桑的妻子和兒子應該就被關在那里。”
“他沒有選擇。”
李默輕輕敲擊著桌面,
“家人性命操之于敵手,他只能就范。對方利用他對地形的熟悉,精準地引導我們走向絕路。好算計。”
“將軍,是否立刻營救?”
趙小七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不,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李默搖頭,
“對方能用哈桑,就能用其他人。哈桑只是一條線,我們要順著這條線,把藏在軍中的蛀蟲,全部揪出來!”
他看向趙小七,目光銳利如刀:
“小七,這件事,我全權交予你。授予你臨機決斷之權,可以調動‘暗影’所有力量,必要時候,可請程處默派兵配合。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內部肅清!”
“暗影”,是李默授予趙小七麾下最核心、最隱秘情報組織的代號,知其存在者,寥寥無幾。
“卑職領命!”
趙小七單膝跪地,神色肅穆。
他知道,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關乎整個西征大軍的生死存亡。
一場悄無聲息卻雷霆萬鈞的內部清洗,在磐石營及前鋒寨悄然展開。
趙小七的動作極快,也極其隱秘。
他首先加強了對哈桑的“保護性”控制,并未打罵審訊,反而給予其一定的安撫,承諾會盡力營救其家人,以此穩定其情緒,并暗中觀察與之接觸的所有人。
同時,又調閱了所有與向導、翻譯、后勤運輸、乃至基層軍官調動相關的記錄,尤其是近期行為異常、或與外界有非正常接觸的人員,都被列入了重點排查名單。
“暗影”的特工們,潛伏在軍營的各個角落。
他們監視著炊煙升起時,不同營區士卒的交談;
他們留意著夜間換崗時,哨兵之間細微的眼神交流;
他們甚至偽裝成普通的傷兵或民夫,混跡在人群中,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和諧的音符。
線索,開始一點點浮現。
一名負責管理部分馱馬飼料的隊副,近期在賭局中出手闊綽,遠超其軍餉收入;
一名在輜重營負責文書工作的書記官,曾多次在深夜獨自離開營區,聲稱“巡查倉庫”,但行蹤詭秘;
甚至有一名在“烽火學堂”擔任突厥語助教的歸化文人,被發現其與哈桑在公開場合雖無交集,但曾數次在領取物資時,有過短暫的、看似不經意的眼神接觸……
這些線索雜亂無章,但趙小七憑借其敏銳的直覺和強大的信息整合能力,逐漸梳理出了一張模糊的關系網。
收網的時刻到了。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程處默親自帶領一隊絕對可靠的“烽火團”老兵,配合趙小七的“暗影”同時行動。
行動迅如雷霆,卻又悄無聲息。
那名隊副在賭場內賭性正酣時被當場拿下,從他營帳的暗格里搜出了不少金銀和幾件不屬于他的貴重飾品;
那名書記官在又一次“巡查倉庫”時,被埋伏的暗影擒獲,他正準備將一份關于前鋒寨兵力部署的簡圖塞進一塊松動的磚石下;
而那名突厥語助教,則是在試圖焚燒幾頁記錄著與不明身份者聯絡方式的紙張時,被破門而入……
整個行動干凈利落,幾乎未引起普通士卒的注意。
連夜進行的突擊審訊,在趙小七親自操刀下,很快撬開了這些人的嘴。
起初,他們-->>還試圖狡辯,或一不發。
但當趙小七冷冷地拋出哈桑的名字,以及他們各自被查獲的鐵證時,心理防線相繼崩潰。
那名隊副是被人用重金收買,負責在必要時,在馬料中混入導致牲畜腹瀉的藥物;
那名書記官則是家人被控制,被迫定期傳遞一些非核心、但能拼湊出軍隊動向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