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目眥欲裂,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那名突厥射手當場摔死,而李明月在落地瞬間勉力調整姿勢,卻仍重重摔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悶哼,左肩處,赫然插著半截折斷的弩箭箭桿!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的紅衣。
她是為了救他,才不顧自身安危,強行攔截,以至于中箭墜落!
李默一把將她扶起,攬入懷中,聲音發顫:
“明月!你怎么樣?”
李明月臉色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卻強忍著劇痛,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事,皮外傷……小心……上面還有……”
話音未落,便暈厥過去。
“醫護兵!”
李默怒吼,小心地將她平放在地,立刻有隨軍的醫護兵上前進行緊急處理。
看著李明月染血的肩頭和蒼白的臉,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與心痛,瞬間席卷了李默的心頭。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掃向山崖上方那些仍在放箭的突厥伏兵。
“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剩余的唐軍士卒見校尉震怒,李姑娘為救校尉負傷,更是群情激憤,爆發出驚人的戰斗力。
在李默的親自指揮下,他們不再被動防御,而是分成數隊,冒著箭矢,悍不畏死地向山崖上方發起了反沖鋒!
戰斗很快結束。
這支約百人的西突厥附離獵殺隊,被暴怒的唐軍全殲,無一活口。
清理完戰場,李默立刻來到臨時搭建的營帳內。
李明月已經蘇醒過來,箭矢已被取出,傷口也敷上了金瘡藥并包扎好,幸運的是未傷及筋骨,但失血不少,需要靜養。
看到她虛弱卻依舊清亮的眼神,李默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坐在榻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為何如此冒險?”
李明月看著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后怕與關切,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和甜意,輕聲道:
“當時……沒想那么多。只是……不能讓你受傷。”
簡單的話語,卻蘊含著沉甸甸的情意。
帳內燈火如豆,映照著兩人近在咫尺的臉龐。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還有一種難以喻的悸動在悄然流淌。
李默看著她,這個與他并肩作戰、智勇雙全,又愿為他舍身擋箭的女子,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早已不同。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未受傷的右手,動作有些生澀,卻無比堅定。
“下次……不許再這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的安危,同樣重要。”
李明月的臉頰飛起兩抹紅暈,她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一切盡在不中。
經歷生死考驗,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窗戶紙,終于被捅破。
一種超越戰友的信任與羈絆,在此刻悄然確立。
溫馨的時刻并未持續太久。
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
“校尉,長安急信!是給李姑娘的。”
李默與李明月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李默起身,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遞給李明月。
李明月拆開信,快速瀏覽起來。
起初,她的神色還算平靜,但看著看著,眉頭漸漸蹙起,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信是她的祖父,衛國公李靖寫來的。
信中先是慣例的關懷與詢問邊關近況,但后半部分,語氣卻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信中明確提及,陛下于宮中偶然問起過她的近況,語間似有關切,亦有一絲對她久在邊關、拋頭露面的微詞。
朝中亦有風風語,認為衛國公孫女長期滯留邊塞軍營,于禮不合,恐惹非議。
李靖在信中嚴令,讓她接信后,即刻動身,返回長安,不得再有延誤。
字里行間,透著長輩的擔憂,以及身處權力中樞的無奈。
溫暖的帳內,氣氛凝結。
李明月抬起頭,看向李默,眼中情緒復雜萬分——有不甘,有委屈,有對邊關生涯和眼前人的不舍,也有一絲對長安那個巨大漩渦的抗拒與茫然。
剛剛確立的情感聯系,轉眼便要面臨分離的考驗。
而這次分離的背后,似乎還隱藏著來自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無形的壓力。
李默看著她眼中的復雜情緒,又瞥見她肩頭滲出的殷紅血跡,心中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接過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你……有何打算?”
他聲音低沉。
李明月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他:
“我……不想回去。”
李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復又睜開,目光已恢復冷靜,但深處卻涌動著暗流。
他將信輕輕放在榻邊,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君命難違,家命亦難違。”
“你先回去。”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長安的風雨,我遲早也要去面對。”
“等我。”
簡單的兩個字,卻仿佛重于千鈞,蘊含著承諾與決心。
李明月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彷徨與委屈似乎找到了依靠,眼眶微微泛紅,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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