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弩箭離弦的銳響,撕破了清晨的空氣。
沖在最前面的那名突厥騎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皮甲胸前突然多出的那個汩汩冒血的小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一頭從馬背上栽落。
“好箭!”
趙甲低吼一聲,幾乎在同一時刻,也扣動了扳機。
另一名揮舞著套馬索的騎兵應聲而倒。
精準!
狠辣!
這兩箭,如同兩支冰冷的鐵拳,狠狠砸在了洶涌而來的突厥騎兵潮頭之上。
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但僅僅是一滯。
三十騎突厥先鋒,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僅僅頓了片刻,便發出更加狂躁的嚎叫,再次催動戰馬,不顧一切地向著矮丘沖來!
距離,在迅速拉近。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已經能看清他們被風沙侵蝕的粗糙面孔,能看清他們眼中嗜血的兇光,能看清彎刀上反射的冰冷晨曦。
“換!”
李默低喝一聲,和趙甲幾乎同時拋下弩機,抄起了放在身旁的另外兩具已經上弦的備用弩。
這是他們僅有的四具弩,箭矢也有限,必須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咻!咻!”
又是兩箭射出!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騎兵再次落馬。
但后面的騎兵已然沖近了矮丘的緩坡,馬速雖然因坡度稍減,但沖擊力依舊驚人。
“絆馬索!”李默大喝。
趙甲猛地一拉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繩索。
“繃!”
一根離地一尺多高、隱藏在草叢中的牛皮索驟然繃緊!
“唏津津——!”
沖上緩坡的三匹戰馬猝不及防,前蹄被猛地絆住,慘叫著向前翻滾,將背上的騎兵狠狠甩出。
骨骼斷裂的脆響和人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簡易的絆馬索,成功阻滯了第一波沖擊最鋒銳的箭頭。
但更多的騎兵繞開了倒地的同伴和馬匹,繼續向上猛沖。
“殺!”
李默和趙甲同時拔出了橫刀,從亂石掩體后猛地躍出!
刀光如雪!
血光迸現!
李默一個側步避開劈來的彎刀,手中橫刀精準地刺入一名騎兵的肋下,手腕一擰,瞬間絞碎了內臟。
趙甲則更為悍勇,面對一名騎兵的沖刺,他不閃不避,低吼著用橫刀硬生生架住劈下的彎刀,火星四濺中,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短刃,狠狠扎進了馬腹!
戰馬悲鳴人立,將背上的騎兵甩落,趙甲撲上前,補上一刀,結果了性命。
兩人死死釘在矮丘之上,利用亂石和緩坡的地利,與沖上來的騎兵展開了慘烈的近身搏殺。
刀鋒碰撞!
血肉橫飛!
李默將現代格斗的狠辣與古代刀法的凌厲融為一體,每一刀都簡潔高效,直奔要害。
趙甲則完全是悍卒打法,以命搏命,狀若瘋虎,身上瞬間添了幾道傷口,卻渾然不覺。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交鋒,矮丘坡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具突厥騎兵的尸體和三四匹垂死的戰馬。
殘存的十余名騎兵被兩人的悍勇所懾,暫時退到了坡下,驚疑不定地圍著矮丘打轉,不敢再輕易上前。
第一波進攻,被打退了。
矮丘上,暫時恢復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風穿過石縫的嗚咽,以及傷者垂死的呻吟。
李默和趙甲背靠著最大的那塊巖石,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從額角滑落,浸濕了衣甲。
趙甲的左臂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條胳膊,他只是隨意地用撕下的布條死死勒住。
李默的右肩甲胄被劈開了一道裂縫,所幸入肉不深,但活動起來已然有些滯澀。
“校尉……你沒事吧?”
趙甲喘著粗氣問道。
“沒事。”
李默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坡下重新集結的敵人,
“你呢?”
“皮外傷,死不了!”
趙甲咧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夠本了!宰了五六個!”
李默檢查了一下裝備。
四具弩,箭矢還剩不到二十支。
橫刀依舊鋒利,但刀口已經崩了幾個小缺口。
震天雷,還有兩枚。
水囊在之前的奔逃中遺失,干糧也不知所蹤。
體力,消耗巨大。
而坡下,那名百夫長正在氣急敗壞地重新組織兵力。
這一次,他顯然收起了輕視之心。
不再僅僅是三十騎。
超過五十名騎兵下了馬,拔出彎刀,舉起皮盾,在一名驍勇的十夫長帶領下,組成散兵線,緩緩向坡上壓來。
同時,還有二十余名騎兵在兩側游弋,張弓搭箭,進行火力壓制。
步弓結合,穩步推進。
這才是草原騎兵面對堅固據點時,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戰術。
“咻咻咻——!”
箭矢開始從兩側不斷射來,雖然因為角度和距離,準頭欠佳,但“奪奪”釘在巖石上的聲音,依舊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李默和趙甲被壓制在巖石后,幾乎無法露頭。
“校尉,這樣不行!等他們摸上來就完了!”
趙甲焦急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