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的河床方向,傳來了幾聲有節奏的、模仿草原鼠兔的吱吱聲。
是自己人!
程處默精神一振。
很快,王朗和韓七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他們幾乎是貼著地面爬行回來的,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校尉!我們回來了!”
王朗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韓七更是激動得臉頰通紅,雙手緊緊抱著那具“千里眼”,仿佛抱著絕世珍寶。
“快!說說情況!”程處默迫不及待地催促。
李默放下“千里眼”,目光沉靜地看向他們:“慢慢說,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王朗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校尉,程副尉,圣山腳下的情況,基本摸清了!”
“那里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廢棄營盤,規模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足以容納八千人以上!”
“營盤依山而建,分為內外三層,外層是奴隸和牲畜圈欄,中間是普通騎兵營地,最核心的區域靠近山腳,柵欄更為堅固,應該是貴族和首領居住的地方,還有一座搭建在山腰巨石上的了望塔。”
韓七迫不及待地補充道,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校尉!您的‘千里眼’太神了!隔著好幾里地,我連他們柵欄上綁著的皮繩都能看清!”
“營地里現在人不多,估計只有三四百留守的老弱,大部分營帳都空著,但核心區還有幾頂大帳沒拆!”
“他們的巡邏隊有五人一隊,半個時辰繞營一圈,路線很固定!了望塔上一直有兩個人,但看起來懶洋洋的!”
“還有!我還看到他們營地東側,有一條小河,是他們取水的地方!河岸邊泥土松軟,留下了很多車轍印,非常深,都是往西北方向去的!”
“西北?”李默目光一凝,“能判斷出是什么車嗎?”
韓七努力回憶著:“像是……像是運送重物的勒勒車,車輪印子很深,而且數量很多,密密麻麻!”
王朗接過話頭,語氣凝重:
“校尉,綜合來看,處木昆部的主力,至少五千精銳,攜帶了大量物資,確鑿無疑是往西北方向去了。時間,就在兩天內。”
“西北……”李默蹲下身,示意親兵將那些木塊和沙土拿來。
他雙手飛快地動了起來。
用不同顏色的沙土標示出山脈、河流、草場。
用大小木塊代表營盤、了望塔、水源地。
用小旗子標注出巡邏路線和可能的哨位。
很快,一個具體而微、栩栩如生的圣山腳下敵軍廢棄營地及周邊地形沙盤,呈現在眾人面前!
王朗和韓七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只是口頭描述,校尉竟然就能還原到如此精細的程度!
甚至連那條小河岸邊泥土松軟的細節,都用更深的褐色沙土標示了出來!
程處默也是第一次見到李默現場制作沙盤,虎目中滿是驚嘆:“李大哥,你這手本事,真是絕了!”
李默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嘆,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沙盤上,手指沿著那條代表車轍印的痕跡,向西北方向延伸。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西北……
處木昆部主力,攜帶大量物資,傾巢而出,去向不明。
他們的目標,究竟是什么?
是更西邊的某個小國?
還是……繞道迂回,想要突襲大唐河西走廊的某個薄弱環節?
亦或是,與吐蕃人有所勾結?
情報依然不足。
但至少,他們現在已經不是睜眼瞎。
他們有了這幅詳細的布防圖,以及敵人主力去向的關鍵線索。
“王朗,韓七,你們立了大功。”
李默抬起頭,充分肯定了他們的功績。
“有了這幅圖,有了敵人主力的去向,我們此行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一半。”
韓七激動得臉色更紅,王朗也挺直了腰桿。
“校尉,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端了這個留守的老窩?”程處默摩拳擦掌,看著沙盤上那代表留守部隊的小木塊,躍躍欲試。
李默搖了搖頭,目光銳利。
“不,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我們的目標,是那五千主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那徹底被夜幕籠罩的未知之地。
“傳令下去,今夜好好休息。”
“明天拂曉,我們……”
他的話突然頓住。
耳朵微微一動。
遠處的黑暗中,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卻又截然不同于風聲的異響。
像是……某種夜行野獸的嗚咽?
又像是……馬蹄鐵輕輕磕碰在石子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李默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他緩緩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全員禁聲,準備戰斗”的手勢。
臨時營地剛剛獲得的短暫寧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未知聲響,徹底打破。
夜色深處,危機悄然而至。
喜歡我在大唐邊境當炮灰請大家收藏:()我在大唐邊境當炮灰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