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來自崖東的尖銳呼哨瞬間撕裂了黎明前的短暫寧靜。
“被發現了!走!”
胡彪目眥欲裂,低吼一聲,一把拉起還在觀察下方突厥大營騷動情況的李默,兩人如同受驚的野兔,轉身就向王朗等人藏身的巖石區狂奔。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鷹嘴巖的下一秒,幾支凌厲的箭矢就帶著凄厲的破空聲,釘在了他們剛才俯臥的位置,箭尾兀自劇烈顫動!
是崖頂那些神秘的“自己人”!
他們果然包藏禍心,而且反應如此迅捷!
“怎么回事?”
看到胡彪和李默疾奔回來,臉色煞白,石頭猛地站起身,抓起了身邊的橫刀。
“沒時間解釋!抄家伙!準備突圍!”
胡彪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嘶啞,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弩,“往北!從北面陡坡下去!快!”
北面,是他們來時攀登的絕壁方向,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未被合圍的方向!
雖然陡峭,但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沒有任何猶豫,石頭怒吼一聲,再次將拖架背帶套在肩上。
另一名戍卒趙小四搶上前,替換了之前輔助的李默,和石頭一起抬起拖架。
李狗子則持弩在前,胡彪和李默斷后,小隊如同被狼群追趕的羔羊,向著北面崖邊亡命奔去。
他們剛剛沖出藏身的巖石區,迎面就撞上了從崖東側包抄過來的幾道黑影!
“放箭!”
胡彪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弩!
“咻!”
弩箭離弦,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一道黑影應聲倒地。
李默幾乎同時扣動扳機,另一名沖在前面的敵人也被精準射翻。
但更多的黑影從兩側的巖石后冒了出來,弓弦震動聲不絕于耳!
“咄咄咄!”
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在他們周圍的巖石上,濺點火星。
“退回巖石區!依托掩體!”
胡彪當機立斷,小隊又被密集的箭雨壓回了剛才藏身的地方。
短暫的接觸,雙方都清楚了對方的斤兩。
襲擊者大約有十余人,裝備精良,配合默契,使用的完全是唐軍制式弓弩,但下手狠辣,毫不留情,顯然是要將他們全部滅口!
“他娘的!果然是王老栓這雜碎派來的!”
石頭靠著巖石,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罵道。
除了王老栓,誰還會處心積慮地在敵后布置這樣一支精銳來截殺他們?
“不止……”
李默一邊給弩機上弦,一邊冷靜地觀察著對方的進攻路線和箭矢密度,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將我們全殲于此,一個不留。
王老栓恐怕還沒這么大能量調動這樣一支隊伍深入敵后,他背后還有人。”
胡彪臉色鐵青,他何嘗不知?
但現在不是追究根底的時候。
“節省箭矢!瞄準了再放!”
胡彪低吼著,手中的弩再次響起,又一名試圖突進的敵人慘叫著倒地。
李默的弩箭更是如同死神的請柬,每一次輕微的弦響,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敵人的倒下。
他射擊的角度刁鉆無比,專找掩體的縫隙和敵人移動的瞬間,高效的殺戮讓對方的攻勢為之一滯。
然而,他們攜帶的弩箭終究有限。
在又射倒了三四名敵人后,胡彪摸了摸箭囊,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沒箭了!”
李默的箭囊也已然見底。
石頭、李狗子等人更是早已將弩箭射光,只能握著橫刀,緊張地盯著巖石外的動靜。
失去了遠程壓制,敵人的氣焰頓時囂張起來。
弓弩射擊變得更加密集,壓得他們根本抬不起頭。
更有幾名刀手,借著弓弩的掩護,開始從兩側迂回,試圖貼近廝殺!
“跟他們拼了!”
石頭眼睛血紅,握緊了橫刀,就要沖出去。
“回來!”
胡彪一把按住他,
“出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進退維谷、即將被合圍的絕境,一直沉默觀察著北面陡坡方向的李默,突然急促低喝道,
“隊正!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