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娃子總算是醒了。”

那個粗獷男聲再次響起。

葉楓緩慢地扭頭看去，床邊坐著一個男人，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布滿油污，像是從油鍋里撈出來的一樣。

刀削一般的臉，瞇縫著的眼睛，一張干癟發白的薄嘴唇，表情帶著不耐。

男人手里夾著一根自卷的旱煙，猛地吸了一口，屋里頓時又多了一層嗆人的煙霧，像老牛圈里點了篝火似的。

葉楓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皺啥子眉頭嘛？城里的娃子就是嬌貴，坐個拖拉機還暈車，昏睡了一整天！”刀削臉男人語氣不善地說道。

“這這是哪兒？”葉楓渾身無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你暈個車就把腦子暈壞了？你怕不是睡傻了吧？”刀削臉男人說著，抬手就在葉楓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這里是團結公社光榮大隊，我是你霍大隊長—霍合財，想起來沒？”

說話時，霍合財靠得很近，口中濃重的臭味撲面而來，熏得葉楓差點又昏過去。

“你說說你，昨晚上你們一幫城里來的知青下車的時候，別人都還好好的，就你一個人吐得不成樣子，臉色蒼白得像死人，我當時還真怕你在我的地盤上沒氣了咯！”霍合財語氣頗有責備。

葉楓額頭被拍得生疼，卻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

他努力環顧了一圈四周的環境，心頭一陣發涼。

床邊那張沒有刷漆的木桌子上，擺著一個缺口的舊瓷碗，一個打了補丁的鐵皮熱水壺，還有一個“鴛鴦戲水”圖案的搪瓷臉盆。

身上蓋著的是一床打著補丁的柳條布被子，薄得幾乎感受不到棉絮的存在，顯然是用了很多年。

葉楓心中一緊：真的來了，真的穿到了1961年！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眼前這破敗的場景，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他嘗試著坐起來，奈何身體虛弱得厲害，剛抬起上半身就像爛泥一樣又癱倒回去。

與此同時，一陣餓意從腹中傳來，肚子“咕咕咕”地抗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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