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
楚珺珩一襲墨色長袍眉眼溫和,在心中籌謀半晌,才提棋落子。
比起他,國師卻顯得沉默寡,每一步都似乎不假思索,長驅直入。
與楚珺珩周正溫潤的長相不同,國師清冷如檐上三寸之雪,眉眼間似有情又似無情,他幾乎不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眸專注著棋局。
正值局勢焦灼之際,雙方稍有一步行差踏錯,就會一敗涂地,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便就是在這個時候,御前侍奉的首領太監王元一走到楚珺珩面前,道:“皇上、國師,皇后娘娘求見。”
聽到皇后娘娘這四個字,國師眼眸微微一動,原本夾在兩指之間的棋子陡然從指間滑落。
那棋子先是摔在了棋盤上,又從棋盤上摔到了地上,緊接著咕嚕到繡鞋下,被女子彎腰拾起。
沈玉寧握著這枚棋子,微微一笑:“臣妾見過皇上、見過國師。”
楚珺珩忽略掉國師的異常,看向沈玉寧,和顏悅色的問:“皇后怎么來了?”
沈玉寧雙眸笑意盈盈:“臣妾覺得昨兒皇上吩咐御膳房做的湯餅不正宗,所以今日特地親手做了一碗,端來讓皇上嘗嘗,以此報答皇上顧憐臣妾之恩。”
楚珺珩道:“是么,那朕可要嘗嘗這正宗湯餅的滋味了。”
沈玉寧聽到皇上準許,這才緩步上前。
她將剛剛撿起來的棋子放在棋盤上,轉頭看向國師:“國師大人還不走,杵在這里做什么?”
她說話毫不客氣,一出口就是擠兌。
國師被萬民敬重,是帝王座上之賓,此時此刻卻臉色蒼白,面對沈玉寧的僭越之,他居然乖乖起身行了一禮:“皇上,臣先告退。”
罷,他轉身離開,步伐甚至還有幾分踉蹌。
在場眾人皆是驚疑不定,都想不通為什么沈玉寧這個沒有實權的皇后怎敢在國師面前如此刁蠻!?
在“趕走”國師以后,沈玉寧就轉身端過身后侍女手中的湯,遞給楚珺珩道:“皇上嘗嘗臣妾做的湯餅味道如何?”
楚珺珩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卻不置一詞。
見沈玉寧胸有成竹信心滿滿的樣子,楚珺珩便端過那碗湯餅嘗了一口。
然后——楚珺珩的臉色在一瞬間凝滯住了。
他還從未吃過如此難吃的湯餅,苦味咸味與糊味交雜在一起,毫不留情攻擊著楚珺珩的味蕾。
艱難咽下這一口后,楚珺珩就放下了那碗湯餅,再也不肯碰第二下。
他剛剛覺得嘴里的味道變淡,就對上了沈玉寧期待的眼神:“皇上,臣妾做的湯餅正宗不正宗?”
楚珺珩組織了一下語回答:“皇后做的湯餅……很有特色。”
沈玉寧聽了夸獎,眉開眼笑:“看來皇上也覺得臣妾做的湯餅味道不錯,皇上如果您喜歡吃,那就多吃一點。”
大可不必。
楚珺珩在心中說。
他不想再吃湯餅,便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聽說皇后棋藝精絕,可愿與朕對弈幾局?”
沈玉寧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楚珺珩的話轉移走了,她笑:“皇上的棋藝在臣妾之上,臣妾想贏皇上簡直難如登天,不如我們下五子棋可好?這樣一來,臣妾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旁邊的南湘已經汗流浹背,首領太監王元一也是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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