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鳳歌是真的動了怒。

    將軍府上下都知道妹妹自幼就沒有痛感，再加上后來發現她心智不全，所以一直以來對阮鳳歌都是嬌養，唯恐她年紀小傷了哪里卻不懂如何說出來。

    可將軍府落敗之后，那個自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竟然因為不知道痛就被那些人肆意毆打辱罵。

    秦非呢？

    每次她紅著眼眶對秦非說好痛的時候，他只會不耐煩地推開她，還說她明明不知道痛，偏生要學阮素素，東施效顰惹人厭惡……

    記憶里，小小的阮鳳歌每次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下意識地瞞著祖母，怕她會因此難過。

    那樣的畫面，讓身為姐姐的她恨不得將那些人全都碎尸萬段。

    “鳳歌！”就在阮鳳歌愣神的時候，秦非突然掙脫出來，幾步跑到了她身邊，一改方才憤怒不已的模樣，溫柔殷切地說道：“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幫幫素素好不好？“”

    “不好。”阮鳳歌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看著秦非問道：“我善良那是我的事，跟幫不幫誰有什么關系？”

    “鳳歌！”秦非的臉色微微沉了沉，當下還是耐著性子說道：“皇上沒有同意退婚的事情，你鬧也鬧過了，以后還是要嫁入國公府的，難道你就不怕你我夫妻離心？”

    聽到秦非的話，阮鳳歌有些意外。

    秦老夫人的確說到做到，進宮去請旨想要兩家退婚，但是沒想到皇上不同意。

    阮鳳歌微微蹙眉，這倒是有些棘手了。

    本來她還以為這樣的事情不必麻煩攝政王，結果現在看來單靠秦國公府并不可靠。

    她得盡快取消婚約，跟秦非這樣的人扯上關系一日，她都覺得自己對不住死去的妹妹。

    秦非看到阮鳳歌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動了她，伸出手想要去拉阮鳳歌的衣袖，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鳳歌，我愿意娶你，今個兒你就幫幫素素，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待你的，你最聽我的話了，咱們不鬧了好不好？”

    鐘澈的眸光倏然變得冷然，好像下一刻就會抽出佩劍砍了秦非的手。

    只不過秦非還沒碰到阮鳳歌，就被她一腳踹飛了出去！

    驚蟄發現鐘澈身上的寒意幾乎是瞬間消融，一時間有些錯愕，目光在阮鳳歌臉上轉了一圈，心下了然，暗中還松了口氣。

    看來，他家主子孤獨終老的可能性多少降低了一分。

    “阮鳳歌！”狼狽地爬起身，秦非瞪著眼睛，怒聲道：“你什么意思！”

    阮鳳歌笑了。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當年出征的時候，一身戎裝的長安縣主在馬背上回頭朝著送大軍出城的百姓揮手，熱烈而又明媚的笑容深刻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時至今日，面前少女的笑容與記憶重疊，仿若那位女將軍浴火重生，再度歸來，讓人根本挪不開眼。

    “沒什么。”阮鳳歌聽到秦非的話，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只是提醒下世子，你心愛的女人在那，世子若是離我太近，我怕自己會被惡心地吐出來！”

    這些年，只要阮素素心情不好，秦非就會想盡辦法欺負妹妹，然后博紅顏一笑。

    他明明看得出來，阮素-->>素就是故意跟妹妹過不去，可秦非不僅視而不見，還成為幫兇。

    這樣的男人，憑什么認定自己非他不可的？

    秦非被阮鳳歌這么一提醒，猛然轉頭發現阮素素已經躺在血泊之中，當下連忙沖了過去，抱起阮素素連聲道：“素素，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