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炎國。
元和十年,七月十五,中元節。
外面雷聲陣陣,大雨滂沱,暗無天日的水牢門被人緩緩推開。
水牢里,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被活生生地釘在石壁上,左眼被人剜出,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衣衫襤褸之下的身子早已經是疤痕叢生,流膿潰爛,化膿生蛆,而她的雙腿一直浸在水中,血肉早就被食人魚啃食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森森白骨。
因為長年不見陽光,女人一張臉慘白,看上去好似水鬼一般。
“把人拖出來!”錦衣華服的女子捂住口鼻,看著下人把女子好似丟棄垃圾一般的扔在自己腳邊,當下咯咯笑道:“堂姐,水牢里的滋味可好受?”
“我妹妹……在哪里……”早就被燙壞的嗓子每發出一個音節都好似滾油澆過,可是阮長音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身為將軍府的嫡長女,她十三歲奇襲敵軍將領營帳,一戰成名,被皇上特封為長安縣主。
三年里,她帶領阮家娘子軍歷經戰事百余次,戰無不勝,成為東炎歷史上的傳奇。
那一年,她的祖父帶著阮家十三兒郎奔赴戰場無一人生還,而敵方將領為泄憤竟將她兄弟們的尸身挫骨揚灰,只留下祖父的遺體掛在城樓之上。
阮長音如何能忍?
為搶回祖父的尸身,她率軍與敵死戰,殺敵近萬人,最終斬殺敵軍將領頭顱,終為祖父和兄弟報仇雪恨。
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就在撤退之時,她竟然被人從背后偷襲,困于火海中。
所有人都以為她早已經尸骨無存,卻不知她被阮素素囚禁于此已有一年之久。
“阮長音,如果不是有人暗中護著將軍府那老的和小的,我早就把她們給弄死了。”阮素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笑著說道:“不過現在也不晚,你的妹妹以后會淪落為最低賤的玩物,而你的祖母會曝尸荒野,到時候尸身被野狗分食,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格外開心。”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不等阮長音有所回應,阮素素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嘲諷地說道:“你到現在,不會還以為當年將軍府兵敗甚至被人證實通敵叛國只是一場意外吧?”
“那不過是七皇子當時想要求娶你借此拉攏將軍府無果,所以才決心鏟除你們,沒想到你命大沒死,他知道我恨你,所以他才把你送給我,任由我折磨。”
“為什么……你們……你們!該死!”
“因為你們將軍府礙著我們的路了。”阮素素冷冷地看著阮長音說道:“有將軍府在,父親就永無出頭之日,而我也永遠只能隱藏在你的光芒之下,都是因為你,阮長音!你為什么不去死!”
有阮長音在,她就永遠卑微到塵埃里,不被所有人看到。
她怎么能忍受這樣的事情一直存在!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阮素素深吸一口氣,似笑非笑地說道:“阮長音,今天我好心送你上路,你可以放心,你的祖母和妹妹會在下面等著你的!”
阮長音胸中好似有幾股氣流在亂竄著,噗的一聲,一口心頭血噴出來,全都落在了阮素素的臉上和身上,仿佛開出了一朵朵妖冶的花兒,說不出的詭異。
阮素素被噴了滿臉的血,頓時惱火地說道:“把她剜心挫骨,丟入油鍋烹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