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i-95公路現場，在大量警力、救援人員和逐漸被疏導的車流作用下，終于開始從極度的混亂轉向一種緊繃的秩序。周陌、伊莎貝爾、林國棟和邁克爾·陳四人，在理查德·斯通律師及其團隊的陪同下，分別乘坐幾輛警車，前往巴爾的摩市的警察分局接受正式訊問。那輛飽經摧殘的奔馳s級則被警方用拖車拖走，作為重要證據進行封存和檢驗。

警局內的氣氛同樣緊張。周陌等人被暫時安排在不同的房間休息，斯通律師如同一位沉穩的將軍，穿梭于各個辦公室之間，與fbi的哈里森探員以及當地警局的負責人進行著緊張的初步溝通和程序交涉。

正式的聯合訊問在一間燈光略顯刺眼的審訊室內進行。一方是fbi探員哈里森和一名馬里蘭州警的資深警官，另一方則是周陌以及緊挨在他身邊、表情嚴肅的斯通律師。伊莎貝爾、林國棟和邁克爾則在其他房間接受問話，同樣有斯通律師事務所得其他律師在場陪同。

“周先生，請您再次詳細敘述一遍從華盛頓酒店出發后，到槍擊發生前的全部經過。”哈里森探員打開錄音設備，語氣盡量保持平和，但眼神銳利。

周陌看了一眼斯通律師，后者微微點頭。

周陌便開始用清晰、冷靜，甚至略帶一絲疲憊（恰到好處地表現了“受害者”應有的狀態）的語調，復述起來。他的敘述與前一次完全一致：從酒店出發，發現被跟蹤，上高速后對方試圖逼停，率先使用霰彈槍攻擊，他們被迫自衛，目標是對方車輛而非人員……整個過程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對方的不法行為和己方的被迫與克制。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們車輛內發現的mp5k沖鋒槍和勃朗寧hpshouqiang，火力遠超普通民用防衛級別。請問這些武器的來源？您和您的保鏢是否持有相關的武器許可證？”州警警官問道，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斯通律師立刻接口，語氣從容不迫：“探員，警官。關于武器合法性的問題，我的當事人享有沉默權。但我可以代表他告知你們，所有涉及的武器均通過合法渠道購得，并辦理了相應的聯邦武器許可證（ffl）及州隱蔽持槍證。相關的文件副本，我的助理正在從紐約調取，很快就會傳真到貴局。在此文件抵達之前，我認為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屬于浪費時間。目前的證據鏈清晰表明，是對方率先使用了致命武力，我的當事人使用任何級別的武器進行反擊都是正當且合法的。”

哈里森探員皺緊眉頭：“但是斯通律師，mp5k這種武器…”

“mp5k同樣屬于可以合法轉讓的semi-automatic（半自動）型號，探員先生。”斯通律師毫不客氣地打斷，“具體型號和許可細節，文件會說明一切。現在，我們更應關注的是為何來自西海岸的藍瘸幫會如此精準地盯上我的當事人，并在光天化日之下發動如此猖獗的襲擊？馬里蘭州的治安狀況已經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嗎？這才是公眾和媒體關心的問題。”

斯通律師巧妙地將問題焦點轉移，反而將了一軍。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名fbi探員走進來，在哈里森耳邊低語了幾句。哈里森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周陌和斯通律師，然后對同伴點了點頭。

那名探員出去后，哈里森深吸一口氣，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一些：“周先生，斯通律師，我們剛剛接到華盛頓方面的電話。司法部的朋友和fbi總部的長官都表達了對本案的‘高度關注’，并希望我們能夠‘嚴格依法、公正、高效’地處理此案，特別是要確保受害者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權益得到充分保障。”

斯通律師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知道，是這個年輕的東方雇主背后的格林教授的能量開始顯現了。那位經濟學泰斗在華盛頓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政界和學術界，其影響力絕不容小覷。

“這是應有的程序正義，我們對此表示歡迎。”斯通律師點點頭，“那么，基于目前清晰的證據和我的當事人配合的態度，我們是否可以考慮結束這次訊問？我的當事人需要休息和壓驚。”

哈里森探員和州警警官低聲交換了一下意見。盡管心有不甘，但對方律師滴水不漏，證據鏈對對方有利，現在又有來自高層的“關注”，他們確實很難再繼續施壓。

“好吧，”哈里森探員最終說道，“今天的訊問暫時到這里。你們需要留在馬里蘭州，隨時配合后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