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這個動作看似隨意,實則讓他能更好地觀察整個餐廳的情況。三桌之外,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在看報紙,但十分鐘都沒翻頁;靠廚房的位置,兩個雖然坐在一起,卻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你父親對美聯儲的政策有什么看法?周陌突然問道,同時將水杯推到桌邊——這是一個預設的信號,如果情況有變,他會故意打翻它。
麗莎眨了眨眼,長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他認為沃爾克太過激進,高利率會扼殺中小企業。
但他不會公開反對。
當然不會。麗莎輕哼一聲,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個鬧脾氣的小女孩,但周陌注意到她的腳尖正對著自己——心理學上,這是感興趣的表現,石油行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高油價,而經濟衰退……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往往伴隨著能源危機。
周陌微微瞇眼。這個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范德比爾特家族已經在為經濟下行布局,甚至可能從中獲利。他想起今早收到的情報:范德比爾特石油公司最近秘密收購了德州三家小型煉油廠,這明顯是在為原油價格波動做準備。
麗莎突然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溫暖干燥,指甲修剪得圓潤完美:周陌,有時候……合作比單打獨斗更有效率。
周陌沒有抽回手,但也沒有回應——這是爵門術中以靜制動的技巧:比如?
比如,我父親在德州的油田,和你在大宗商品期貨上的眼光。麗莎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這個動作既像是挑逗,又像是某種試探。
周陌沉默片刻,終于開口:我會考慮。
麗莎滿意地收回手,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燙金請柬:周五的晚宴,希望見到你。她的指尖在請柬上輕輕一點,會有不少有趣的人到場。
周陌接過請柬,手指在燙金字體上輕輕撫過——這種紙張含有特殊纖維,是zhengfu高層常用的防偽材質。看來今晚會的有趣的人,恐怕不止是商界精英那么簡單。
午餐后,兩人沿著哈德遜河畔散步。初秋的陽光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麗莎挽著周陌的手臂,姿態親昵卻不顯輕浮。河對岸,自由女神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妹妹最近怎么樣?麗莎突然問道,聲音輕快得像在談論天氣。
周陌的肌肉瞬間繃緊,但表面依然平靜:你調查我?
只是關心。麗莎無辜地眨眨眼,長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動,哥倫比亞附中可不是隨便能進的學校。
她適應得不錯。周陌簡短地回答,同時在心里記下一筆——需要加強小雨身邊的安保。
我有個表弟也在那兒,也許可以介紹他們認識?麗莎的語氣輕松,但周陌注意到她說這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提包帶子——這是人在說謊時的微動作。
不必。周陌的回答斬釘截鐵。
麗莎輕笑:保護欲這么強?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突然指向河面:看,渡輪!
周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紅白相間的渡輪正緩緩駛過。這個轉移話題的技巧很拙劣,但他選擇配合——有時候,假裝被誤導能獲得更多信息。
走了一段,麗莎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周陌。河風吹起她的金發,在陽光下宛如流動的黃金:周陌,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嗎?
因為我的投資眼光?周陌半開玩笑地回答,同時注意到不遠處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在拍照——鏡頭方向明顯對著他們。
因為你從不討好我。麗莎直視他的眼睛,聲音突然變得認真,在紐約,每個男人見到范德比爾特這個姓氏都會變得諂媚,除了你。
周陌淡淡道:我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麗莎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周陌沒有躲閃,反而順勢攬住她的腰,手掌在她后背緩緩下滑。麗莎的呼吸微微一滯,但很快回應了這個略帶侵略性的吻。
三秒后,周陌松開她,神色如常:車來了。
一輛黑色林肯緩緩停在他們面前,司機——一個肌肉發達的光頭大漢——恭敬地打開車門。麗莎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但很快恢復了從容:周五見?
麗莎上車前,突然回頭:周陌,我父親真的很欣賞你。
周陌微微頷首,目送林肯遠去。當車子轉過街角,他取出手機,撥通了陳志遠的號碼:查一下范德比爾特家族最近半年的所有交易記錄,特別是與國防部有關的。
掛斷電話,他看向河對岸的自由女神像,眼神深邃如海。這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喜歡紐約1981:內外八門請大家收藏:()紐約1981:內外八門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