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市第三凈水廠,不,現在在官方文件中,它的正式代號是“01號前進基地”。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驅散了籠罩在城市上空多年的陰霾時,基地廣場中央,一面嶄新的五星紅旗正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那鮮艷的紅色,在周圍灰暗的廢墟背景下顯得格外耀眼,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點燃了所有人心底那早已熄滅的希望。
對于這里的兩千多名幸存者來說,這面紅旗不僅僅是一個勢力的標志,更是一種久違的、關于“文明”的承諾。
空氣中不再彌漫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尸臭和絕望氣息,取而代之的,是遠處炊事班大鍋里飄來的陣陣米粥香氣。這股香氣像是有魔力一般,讓所有聞到它的人都忍不住吞咽著口水,原本渾濁的眼神也變得清亮起來。
然而,文明并不意味著免費的午餐。林寒和趙建國都深知,在末世,純粹的施舍只會養出懶漢和白眼狼,只有建立起公平的交換體系,才能真正激活這個死寂社會的生命力。
“所有人員注意!所有人員注意!”
基地廣播里傳來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播報,聲音清晰有力,回蕩在整個廠區上空:
“請所有16歲至55歲的健康成年人,前往行政樓前廣場集合,進行身份登記和勞動力分配。重復一遍,請所有……”
人群中并沒有出現太大的騷動。在這殘酷的末世摸爬滾打了十二年,沒人指望能一直白吃白喝。他們唯一擔心的是,新主人的“剝削”會不會比黑鋼集團更狠,會不會動不動就拿活人去喂喪尸。
老張混在人群中,忐忑不安地搓著滿是老繭的手。他曾是凈水廠的老工程師,五十多歲的人了,背有點駝,頭發花白。在黑鋼統治時期,他因為懂技術、能修水泵,勉強保住了一條命,但也只是活著而已――每天只有一塊發霉的合成蛋白塊,睡在漏雨的工棚里,稍有不慎還要挨鞭子。
他看了一眼周圍,大家的神情都差不多:麻木中帶著一絲畏懼,畏懼中又藏著一絲期待。
“老張,你說……他們會讓我們干什么?不會是去當誘餌引喪尸吧?”旁邊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年輕人小聲問道。
“別瞎說。”老張瞪了他一眼,雖然心里也打鼓,但他看著遠處那些站得筆直、軍容嚴整的士兵,心里總覺得這幫人跟黑鋼的土匪不一樣,“你見過給奴隸發新衣服的‘土匪’嗎?”
確實,昨天剛接管基地,這些新來的“長官”就給每個人發了一套干凈的作訓服(雖然是舊款庫存,但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綾羅綢緞了),還安排了熱水淋浴。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姓名?”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穿著黑色戰術外骨骼的年輕戰士。他沒有像黑鋼的監工那樣兇神惡煞地揮舞皮鞭,而是端坐在桌前,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嚴謹。他面前擺著一臺幸存者們從未見過的銀色儀器,散發著充滿科技感的微光。
“張……張建國。”老張有些結巴地回答,下意識地想要彎腰鞠躬。
“不用行禮,站直了。”戰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有鄙視,只有平靜,“以前是干什么的?”
“呃……原本是這廠里的工程師,后來……后來在黑鋼那邊負責修水泵和發電機。”
“工程師?”戰士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儀器上操作了幾下,“看著鏡頭。”
一道柔和的藍光掃過老張的虹膜。
“滴!身份檔案建立。張建國,52歲,高級技術人員,編號01-t-042。”
戰士從旁邊的盒子里取出一個黑色的橡膠手環,遞了過來:“戴上這個。這是你在基地的身份證,也是你的‘錢包’和健康監測儀。”
“錢……錢包?”老張捧著那個精致的手環,愣住了。在末世,錢早就成了廢紙,唯一的硬通貨是子彈、食物和晶核。
“沒錯。”戰士指了指廣場中央剛剛豎起的一塊巨大全彩led顯示屏,“在01號基地,我們不使用舊時代的貨幣,也不實行奴隸制配給。我們實行‘貢獻點積分制’。”
老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塊足有電影銀幕大小的顯示屏上,正如盛世時的股市大盤一樣,滾動著各種紅色的條目,清晰得連幾十米外都能看清:
**01號基地任務發布板**
***基礎勞務類:**
*清理戰場搬運尸體:1積分具(含防疫補貼)
*廢墟清理建筑廢料搬運:0.5積分100公斤
*基地衛生清掃:5積分天
*種植園開荒:8積分天
***技術工種類(急需):**
***機械維修電工:20積分天(需考核定級,高級技工有額外津貼)**
*醫療護理:25積分天(需考核)
*建筑工程土木設計:15積分天
*車輛駕駛與維修:18積分天
***資源搜集類(高風險高回報):**
*一階晶核:100積分顆
*二階晶核:1500積分顆
*繪制未探索區域地圖:50-500積分(視價值而定)
*搜尋特定戰前設備:面議
而在屏幕的另一側,則是讓人眼花繚亂、甚至讓老張感到呼吸困難的**物資兌換列表**:
***食品類:**
*白米粥饅頭(無限量供應):0.5積分份
*自熱軍糧(mre,多種口味):5積分份
*午餐肉罐頭(340g):10積分罐
***紅燒肉罐頭(特供):50積分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