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清炒時蔬。
兩個白煮蛋。
還有一小碗……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特意切成了小塊。
蘇婉死死盯著那碗紅燒肉。
隔著十二年的時光,這股熟悉的肉香,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
在末世,食物代表著階級。
在她原本所在的“燈塔”幸存者營地,即便她是科研主管,每個月也只能分到一小塊合成肉。像這種真正的、沒有變異的紅燒肉,恐怕只有那位獨裁的所長在過生日時才舍得吃上一口。
“這……是給我的?”蘇婉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吃吧,管夠。”林寒溫和地說道。
蘇婉顫抖著拿起勺子,舀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里。
油脂在舌尖化開,醬香濃郁。
那一瞬間,蘇婉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嗚……”
她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緊接著變成了嚎啕大哭。
她一邊哭,一邊拼命地往嘴里塞著食物。眼淚掉進粥里,混著紅燒肉一起吞下。
這一刻,什么科學家的矜持,什么在廢墟中磨礪出的冷硬外殼,統統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一個在地獄里掙扎了十二年,終于嘗到人間煙火的普通女孩。
這就是文明的味道。
林寒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遞過一包紙巾。
良久。
蘇婉吃光了最后一點肉汁,放下勺子。她接過紙巾擦干眼淚,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脆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林寒先生。”
蘇婉看著窗外的林寒,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絕: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么。我是病毒學家,我比你們更清楚z病毒的可怕。”
“我會留在這里,配合你們的所有研究。我會把我腦子里關于這個世界的一切――病毒圖譜、變異生物弱點、資源分布――全部交給你們。”
她轉頭看了一眼墻壁,仿佛透過墻壁看到了隔壁那扇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空間門。
“我只有一個請求。”
“如果有一天,確認我身上沒有危險了……”
“請讓我,去那邊看一看太陽。”
指揮車內。
趙建國看著監控屏幕,沉默良久,隨后緩緩點頭。
“告訴她,會有那么一天的。”
“命令工兵連,24小時輪班,三天內完成4號樓的整體氣密性改造。我要讓我們的戰士在這棟樓里,能摘下防毒面具呼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