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失態只持續了短短十幾秒。
當那甘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部,帶來久違的滋潤感時,她原本因饑渴而混沌的大腦也迅速冷卻下來。
作為曾經海山生物科技研究所的首席病毒學家,理智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迅速擰緊瓶蓋,將剩下的半瓶水死死護在懷里,然后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眼神中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評估。
對方擁有無人機。
對方擁有工業級的純凈水,瓶身工藝完美,無劃痕,說明是新生產的。
對方擁有藥品,那盒阿莫西林是未拆封的。
結論:這是一支擁有完整工業生產線、且保留了戰前文明秩序的強大勢力。可能是某個大型避難所,甚至是……傳說中的“中央戰區”?
“你們想要什么?”
蘇婉的聲音沙啞,但條理清晰,“我沒有物資。我只有這條命,和腦子里的東西。”
“我們要情報。”
無人機里的聲音依然溫和,“關于這座城市,關于喪尸,關于現存的勢力分布。越詳細越好。”
蘇婉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在這個末世,價值就是生存的籌碼。如果她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對方隨時可以拋棄她,就像拋棄一只螞蟻。
“可以。”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一張海山市的旅游地圖,邊緣已經磨損發白。她在上面用紅藍兩色的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這是我這三個月來收集的信息。”
她對著無人機的鏡頭展開地圖,手指在上面滑動:
“紅色區域是重度感染區,也就是尸潮聚集點。市中心、火車站、還有這幾家大型醫院,千萬別去。那里有‘暴行者’甚至是‘噴吐者’出沒。”
“藍色區域是安全屋和補給點,但大部分已經被搜刮空了。”
“黑色叉號……”蘇婉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是‘黑鋼集團’的控制區。他們占據了城北的工業園和煉油廠,手里有重武器,而且極度排外。他們抓捕幸存者做奴隸,甚至……做實驗。”
0號哨站內。
陳國鋒看著屏幕上那張清晰的地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姑娘是個做情報的人才。”他迅速命令技術員,“截圖,建模,把這些信息導入戰術地圖。”
“還有呢?”林寒通過麥克風追問道,“除了這些,還有什么特別的消息嗎?比如……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
蘇婉想了想。
“奇怪的東西……”她似乎回憶起了什么,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恐懼,“最近,黑鋼集團在瘋狂收集喪尸的腦袋。”
“腦袋?”林寒一愣。
“準確地說,是腦袋里的東西。”
蘇婉解釋道,“我曾遠遠地看到過,他們的狩獵隊在擊殺變異喪尸后,會剖開喪尸的后腦勺,取出一顆像水晶一樣的東西。據說,那東西對他們很重要,甚至比黃金和糧食還重要。”
“水晶?”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林寒的神經。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建國和陳國鋒。
此時,陳國鋒的眼睛已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他猛地撲到麥克風前,語速極快地問道:
“那個水晶是什么顏色的?多大?是否發光?”
蘇婉被這突然變得急切的聲音嚇了一跳,但還是如實回答:“大部分是灰白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但我見過他們為了搶奪一顆紅色的水晶,不惜犧牲了整整一個小隊。”
“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