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玉瞧著舉到眼前的白玉瓷瓶兒。
早前也沒見著秦執受傷,雖然疑惑,卻帶著瓷瓶兒往秦執身邊靠。
那人坐在火堆旁,見她過來,也不抬眸。只自顧自的拿著書卷讀。
古文晦澀難懂,又不斷句,秦湘玉看了一會兒才看出那是一本兵書。
她低頭:“我為您換藥。”
秦執嗯了一聲。
秦湘玉就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方才過來的時候,她就見著他的肩胛上斑斑點點的血跡。
不輕易能看出,還是那名侍衛之前與她講了之后,她才注意。
她抬頭,就對上他的眼。
不愿與他視線交錯。
秦湘玉移開視線,落在他的肩胛之上。
“怎么,上藥都不行?”
他似乎在嫌棄她的無用。
“那你還能為我提供什么價值?”口吻中盡是輕視。
她平靜道:“我暫時還未想到,想到了,您提出,我能做的,全力去做。”
秦執點頭,慢聲:“上藥。”
他就脫了自己的衣裳,又補充了一句:“這段時間,你就呆在我身邊好好想,有什么能報答我的。”
“在沒見到秦尚書確認你身份之前,我叫你做的,你都得去做,可明白?”
秦湘玉抿了抿唇,為他上了藥。
兩人沉默著。
好在秦湘玉動作很快,上藥這事兒,她在秦執身上早就練出了師,所以倒是小事一樁。
很快就為他包扎好了傷口。
這時,侍衛們已經扎好了帳篷。
只有一個帳篷,是給秦執的。
有人端來熱水。
放在一旁的石頭上。
秦執未動,秦湘玉自然知道他是要她伺候的意思。
她為他濕了帕,然后擰干,雙手遞到他面前。
“官爺請用。”
秦執并未取下面具,只是把手擦了擦。
擦完后,抬眸看她:“洗干凈。”
秦湘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是讓他把臉洗干凈。
也沒必要藏著掖著,那點污垢能騙得了旁人,怎么能騙得了秦執。
他早已知道她的身份,就像她一眼也就認出了他。
只不過,她還得裝著不認識。
她是不小心和秋水秋月走散。
又是因想去尋找秦執不小心走錯了回京之道。
暗示了自己幾遍,倒也像真的起來。
有句話叫做。
想要騙人,就要先騙過自己。
她自己已然信了一大部分。
等她洗完臉,凈完手,才發現,秦執瞧著她。
“我現下倒覺得你認識秦執之事,不全然是謊。”
若不是這人早已刻骨銘心,她都真要信了他不是秦執。
她端水過去潑了,再回來,秦執已經不在火堆旁了。
秦湘玉看著他的身影落在帳篷中。
心下了然,朝著丁香去。
丁香已經拿她們的衣物在大石頭的另一側鋪好了。
畢竟眼下有這么多男子,于是丁香選了個隱蔽的地方。
秦湘玉點點頭,位置并不大,只容一人側睡,主要是她們帶的衣物并不多。
她準備和丁香換著休息會兒。
聽秦執意思,是要前往蜀中。雖然不知道他們前往蜀中有什么事兒,不過,聽秦執意思,他要留她在身邊。
明日自然是要趕路的,要是一晚上不休息,恐怕到時候身體撐不住。
夜風習習,山中寒意刺骨。
此時已過十一月,風冷的刺人。
秦湘玉讓丁香多穿了件衣物,剛準備坐下,秦五就到面前來了。
“主子爺允你進帳休息。”
秦湘玉抬頭看他:“不必,孤男寡女,不好。”
“麻煩您與官爺致歉。另外,請您轉告官爺,我與秦尚書將不日完婚,屆時還請官爺賞臉喝酒。”
前句話是道歉,后句話是威脅。
她現在不知道秦執身份,對一個對她情緒未定的男人,她只能用秦執的名頭壓著。
借以在現在的秦執面前,表明她對秦執的感情。
秦五呆呆的看著她,是他情報太落后了?秦一為主子爺找表妹他還覺得離譜了,畢竟這些年爺對誰上心過,他從來都是聽令行事。
現下,好像不止是表妹,恐怕,還和主子爺有點不清不楚的關系。
也是,他前段時間都在外面,秦衛又不八卦,自然不清楚主子爺的事情。
怪不得他瞧這兩人之間暗潮洶涌。
尤其是主子爺。
聽這意思,這姑娘還并不知道主子就是秦執。
主子爺也不讓這姑娘知道。
算了,誰知道他們搞什么。
秦五離開復命了。
臨睡前,秦湘玉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情。
是了,沒尋到那名大姐。
早前,大姐曾拜托她替她撿尸,秦湘玉應了。
怎的,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睜開雙眼,暗罵了自己幾句。
決心還是和秦執說一聲。
不然這群士兵也不會讓自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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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還不知要鬧成什么樣子。
她起了身,帶著丁香向帳篷走去。
那娉婷之姿,就在帳篷外面,不入。
秦執冷笑。跳動的燭光中,竟顯得無比嚇人。
“怎么,想通了?”
她聽到他的聲音,心一跳。
有種恐懼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話語中頗有幾分輕視。
她輕聲:“我不知官爺所說想通是何事,但我確有一事要與官爺說。”
其實,她在帳篷外也在思索,要不要開口,還是算了。
可,畢竟應人之事,再加上那位大姐對她們卻是頗為照顧。
就連大姐出去,也是等她們走遠之后。
若是不去,她良心過不去。
除被脅迫之外,這是她應她之事。
心甘情愿。
“能否請您出來說話?”
他掀開帳篷,挺括磊落的身姿就落在她的眼前。
隨即而來的,還有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在這山林之中,顯得尤為恐懼。
“何事?”
“早前有一名與我相熟之人,路上曾對我頗多照顧,她不愿獨自逃生,因而與我們分散,她曾托我,為她撿尸。”
她閉了閉眼,掩下難過的情緒,連日相處,曾同那位大姐暢想未來,養雞養鴨,互登家門,確實有幾分感情。
昨日還在說笑的人,今日卻橫尸荒野。
“我……”她艱澀開口:“我想去,尋一尋她。”
“也不用勞煩您,我自行去便行。”
秦執點了點頭,開口卻是:“我憑何信你。”
他瞧著她,目光中全然沒有半分感情。
“就算我欠您兩個人情。”
“日后您若有需要,我定當竭盡全力。”
秦執點了點頭:“如此,你且記著。”
秦湘玉點頭。
恩是恩,仇是仇。
秦執對她的傷害她不會忘卻。
可欠他的人情,也一定要還。
秦執并未隨她而去,而是點了幾個侍衛。
好在大姐的尸體并不難尋。
他們二人至死雙手交握。
這般同生共死的感情,同樣讓人動容。
秦湘玉將他們夫妻二人埋在一起。
一抔黃土,兩具尸身,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大姐至死再沒能見到她掛念的女兒,不過好在,她身邊尚有丈夫陪伴。
等她們再回來時,秦執已經睡下了。
秦五站在旁邊,手中拿了張虎皮。
“姑娘。”
“多謝您。”
“姑娘謝錯人了,主子爺給的。”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
次日一大早,秦湘玉就醒了,實在是睡不安穩。
她醒來時,侍衛們已經在樹叢中操練了。
她收拾好了,走出樹林,才見秦執坐于帳篷旁。
他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睡得可好?”
秦湘玉沒答,反而道:“謝謝您。”
秦執自然知道她為何事感謝。
“口頭上謝?”
她端了水擰干了濕帕給他:“我現在身無長物,自然只能口頭上感謝,若來日我有富貴那天,定當十倍還您。”
秦執卻不接帕子,哼笑一聲,“等你那天,我怕尸骨都風化了。”
“連伺候人這活,你都趕不上旁人。”
說完,他繞過她往前方去了。
秦五開口:“姑娘,主子爺早前已經洗過了這是給您留的水。”
秦湘玉點頭,總算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火氣從哪兒來的了。
還未想好如何應對秦執,今后又該怎么離開,就又欠了兩個人情。
秦湘玉胡亂抹了一把臉,腦袋中亂糟糟的。
好像有許多事情,她都還未尋出線頭一一理順。
她坐在石頭旁發呆。
秦執現在不拆穿她,想來此行西蜀定是有要事,不然他為何會隱藏身份從戰場上來到這里。
他不與她相認,甚至帶著面具示人,說明他的身份不方便被人知道。
也是,傳聞中身受重傷不知所蹤的秦尚書,若是被人知道在這里,對秦執影響肯定極大。
她在想,她拆穿他,撕破臉,拿此事加以威脅秦執。
放她離開。
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出腦中。
如何威脅,她都傳不出消息。這隊伍中全是秦執的人。
她還未跑出三米,估計就被斬首馬下了。
就算拿這件事情威脅秦執,也得等有個能和秦執勢均力敵的人。
但是現在看來,希望渺茫。
方案二。
繼續先前那套說辭,也就是她不小心走散。
秦執未必會信她。
那她就得刷好感,此外還得時時向他表明她對秦執之意。
以此消除他的戒心。
極大可能她會隨他返京。
到時候秦執會不會與她撕破臉她不知道。
她只能盡可能的保全自己的境地不要變得更遭。
她并不想死。
她得忍,忍到回去的時候。
或者,忍到能離開的時候。
有數次,秦湘玉問自己,后悔嗎,后悔為了那群人,去求秦執嗎。
答案是,不后悔。
至少,她保全了一群人。
后來,秦湘玉無意得知,那日秦執早就發現了她們,并且準備叫暗衛除掉她們的時候,就更不后悔了。
或許虛與委蛇是要受盡折辱。
可是,只要活著,活著才能有希望離開苦難,奔向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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