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聲中,走廊盡頭傳來幾聲沉悶的腳步。
一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教官走了過來。
“都堵在這兒干什么?都給我散了!”
人群瞬間作鳥獸散。
教官瞥了眼屋內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瘋狂抽搐的男人。
“人是救不活了,不過藥還可以回收,也算是你為這學校做的最后一點貢獻吧。”
教官掏出一個針管,將粗大的針頭插進那男人大腿的動脈,動作嫻熟得像個屠夫,緩緩抽回推桿。
管內淡金色的液體混雜著鮮紅的血液,形成一種詭異的螺旋紋路,緩緩上涌。
抽取完畢,教官拔出針管,轉身對角落里裹著被子的女人說道:
“醫療隊和后勤的人馬上就到,你一會去教務處交罰款,破壞宿舍公共財物,一萬塊錢。”
女人抖得更厲害了,從喉嚨里擠出蚊子哼般的“是”。
教官的目光掃過門口,看向眾人。
“都看什么看?你們想跟他一樣,為學校的回收事業添磚加瓦?”
“切,真沒勁。”
威杰撇了撇嘴,熱鬧沒了,他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了別處。
他揉了揉自己像小山樣隆起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的聲音。
“兄弟,走了走了,去食堂看看伙食怎么樣。”
“我跟你說,我來之前可是打聽過了,這地方學費死貴,伙食標準肯定低不了!”
兩人來到餐廳,里面人滿為患。
兩人在窗口排了半天隊,各自刷了五十塊,才端著餐盤在角落里尋到位置。
餐盤里,幾塊巴掌大小、烤得焦黑的肉塊躺在米飯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威杰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戳起那塊黑肉,吹都沒吹就塞進嘴里。
“噗――”
一塊肉混著口水被他噴了老遠。
“臥槽,這是給人吃的肉?給狗狗都不吃!”
他嗓門極大,這聲怒吼瞬間壓過了食堂的嘈雜。
鄰桌幾個耳朵尖尖、長著濃密體毛的犬人族學員齊刷刷轉過頭來。
威杰身子一僵,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把掉在地上的肉排撿起來,笑著扔回餐盤里,沖那幾位犬人族兄弟連連擺手。
確認對方不再盯著自己后,他才湊到林蕭跟前,壓低了聲音。
“簡直離譜!”
他用叉子指著餐盤里那塊賣相凄慘的肉塊,上面用激光精細地印著串極小的字符。
“你看這肉上面印的屠宰日期,這肉是來自五百多年前的凍肉!!”
他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這學校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啊,真把我們當冤大頭了?”
林蕭瞥了眼氣得渾身發抖的威杰,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盤里那份同樣慘不忍睹的肉塊。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切下一小塊,放進嘴里。
咀嚼,吞咽。
“兄弟,你……”
威杰眼睛瞪得像銅鈴,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蕭。
“這玩意兒你也敢吃?你不要命了?”
“沒事,習慣了。”
林蕭又切下一塊,慢條斯理地送進嘴里。
“說實話,這肉除了老點,腥味重點,口感柴點,其實還行,至少是真肉。”
威杰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看著林蕭,像在看一個怪物。
“我上學那會兒,才叫講究。”
林蕭用一種平淡到近乎詭異的語調說道:
“早上,一杯純純的勾兌豆漿,配一籠剛出土的僵尸肉包子,開啟元氣滿滿的一天。”
“中午,犒勞一下自己,來份比我歲數都大的陳年黃燜雞米飯。
下午餓了,必須加餐,一杯科技與狠活的奶茶,外加兩根狗都不吃的骨泥淀粉腸。”
“晚上放學,約上三五好友,去巷子口吃一碗濃郁的地溝油麻辣燙。”
“睡前再看一部澳門威尼斯的助眠電影,美好的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
威杰張著嘴,他努力消化著林蕭話里的每一個詞。
他看著林蕭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室友,比剛才那個把樓板干穿的猛男還要恐怖。
“你們那兒都這么活過來的?”
威杰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這聽起來,簡直比去輻射區待著還要恐怖啊!
他真心實意地覺得,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還活得這么心平氣和,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范疇。
林蕭用餐巾擦了擦嘴,沒接他這個茬,反而問道:
“你好像對這學校很了解?”
“嗨,談不上了解。”
“你知道這學校為什么給我們吃這種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