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轎車，行駛在城市的車流中。

林蕭坐在后排，身旁就是那位帶頭的中年男人。

“別緊張，林蕭同學。”

“我們對你很感興趣，有些東西需要向你本人求證，求證完，我們會安全送你回家。”

車子沒有在任何商業區或寫字樓停留，而是拐進了一條綠樹成蔭的大道，最終在一座沒有任何標識的大院門口停下。

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身姿筆挺

看到紅旗轎車的車牌號，他們沒有絲毫盤問，挺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厚重的電動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這地方，從外面看平平無奇，里面卻別有洞天。

車子停在一棟樸素的灰色建筑前。

立刻有人上前，為林蕭拉開了車門。

“請跟我來。”

一名年輕些的工作人員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蕭跟隨著他們，走進了大樓。

內部的裝修風格極其簡約，甚至可以說是樸素，但每一個角落都干凈得一塵不染。

他們沒有上樓，而是走進了一部電梯。

工作人員按下了向下的按鈕。

“-1b1”

“-2b2”

“-3b3”

鮮紅的數字不斷向下跳動。

直到“-7”的數字亮起，電梯門才“叮”的一聲開啟。

門外是一條走廊，亮如白晝，卻看不到一盞燈源，光線仿佛是從墻壁和天花板本身散發出來的。

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門口，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推開了門。

“請進。”

房間里空曠得驚人。

正中央，只有一張金屬桌子和三把椅子。

桌子對面已經坐了兩個人，都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表情平和，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單位干部。

“林蕭同學，請坐。”

其中一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蕭拉開椅子坐下，將一直提在手里的包放在了旁邊的空位上。

“你好，我們先簡單聊聊，放輕松。”

左邊那位戴眼鏡的中年人微笑著開口，語氣溫和得像一位鄰家長輩。

“姓名，林蕭，對吧？”

“對。”

“年齡，十九歲，剛剛參加完高考？”

“是的。”

“身份證號碼報一下。”

林蕭流利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接下來的詢問，細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從他的出生醫院，到上過的每一所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甚至每一個階段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和哪些同學關系比較好，父母的工作單位和職務變遷……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一問及。

林蕭始終保持著平靜，有問必答。

他清楚，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會立刻被后臺龐大的數據庫進行交叉驗證。

任何一句謊，都會被瞬間識破。

而他說話時的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次心跳的波動，每一次呼吸頻率的變化，恐怕都正被隱藏在某個角落的精密儀器記錄、分析。

一個多小時后，這場比“人口普查”還要詳細的問詢終于結束。

“好了，基本情況我們了解了，感謝你的配合。”

對面的兩人站起身，對他友好地點了點頭，然后一不發地走了出去。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林蕭一個人。

他沒有亂動，只是安靜地坐著，等待著下一場“考試”。

果然，沒過兩分鐘，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走進來的是一位女性。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得體的淺灰色職業套裙，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婉笑容，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款款走到林蕭對面坐下。

“林蕭同學，你好，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姐。”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隨便聊聊，不用緊張，就當是和姐姐談談心。”

林蕭點頭。

“我看你的資料，高考成績非常優異，是個學霸啊。”

王姐笑著說，像是在開啟一個輕松的話題，“有沒有想過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林蕭略作思索，認真地回答：

“以前沒想那么遠，就想著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讓我爸媽過上好日子，現在我覺得，如果能力足夠，或許可以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

“更有意義的事？比如呢？”

王姐追問，目光里帶著鼓勵。

“比如，讓我們國家的一些技術，能站到世界的最前沿。”

這句話，林蕭說得很真誠。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之一。

王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在平板上輕輕劃動了幾下，然后又抬起頭。

“嗯，很有抱負，那我們聊點私人的，你這個年紀，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呀？”

林蕭怔了一下，他坦然地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有，高中都在忙著學習。”

“哦？那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子？”

“對家庭的看法呢？”

“如果未來，你的研究和你的家庭產生了沖突，你會怎么選擇？”

一個個問題，從世界觀、人生觀，到價值觀、愛情觀，甚至細化到一些極端情況下的倫理抉擇。

這場“談心”，持續了很久的時間。

當王姐收起平板，站起身時，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的笑容。

“好了，今天就聊到這里吧，跟你聊天很愉快，林蕭。”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金屬門再次被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金屬門第三次開啟。

這一次，兩名穿著筆挺深色軍裝的軍人走了進來。